漓梦的到来,如同在云荒禁地这潭深水中投入了一颗星辰,漾开的涟漪清冷而悠远。她大多时候只是静坐星辉湖畔,凝望倒映非凡星空的湖面,或是与林风对坐,两人间流淌着无需言语的万古默契。
她的存在本身,便是最好的“道场”。苏小鱼在湖畔演练寂灭创生之道时,心神前所未有的沉静,对那生灭循环的感悟愈发清晰。沈清尘则感觉时空的经纬在漓梦周围变得“柔韧”,让他对自身“时空之心”的孕育有了新方向。李志仁更是受益于星辉滋养的灵草,炼丹时竟能感知并融合药材中蕴含的顽强“意志”,丹药品阶与灵性大增。
林风乐见其成,对漓梦笑道:“你几句话,倒比我絮叨几年还有用。”
漓梦眸中星河流转,空灵回应:“大道至简,是他们底蕴已足。”她目光扫过苏小鱼三人,“尤其那女娃,执掌循环,路艰却潜力无穷。”
就在这看似平和的日子里,隔壁小院,青依旧提着那根灰扑扑的鱼竿,对着身前虚空悠然垂钓。石桌上,粗陶茶杯“小陶”泛着温润的光,双丫髻少女虚影托着腮,看着主人百无聊赖的动作。墙角,生锈柴刀“老铁”的冷峻虚影抱臂而立,仿佛万年不变。
忽然,青那似闭非闭的眼眸微微睁开一条缝,目光仿佛穿透了小院,穿透了苍云大陆,落在了那无尽遥远的、苏小鱼曾引发风暴的遗忘星域深处。
在他“眼”中,那并非一片死寂的废墟。无数命运的丝线在那里纠缠、碰撞、断裂又重生。而其中一条极其细微、原本几乎湮灭的丝线,因苏小鱼此前引动的寂灭道韵与混沌莲子气息的遥远共鸣,竟微不可查地重新亮起了一丝,并开始以一种玄妙的轨迹,向着万界星盘的方向……缓缓延伸。
这根丝线代表的“因果”极其古老、隐晦,甚至牵扯到某些连仙帝都不愿轻易触碰的、关于“混沌纪元”的秘辛。
“哦?”青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玩味的弧度,“沉渣泛起?还是……故人遗泽?”
他并未做什么大的动作,只是握着鱼竿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如同拨动琴弦般,对着那无形的命运长河,弹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法则的剧烈波动。
但在那至高维度的层面,那根刚刚亮起、向着苏小鱼命运轨迹靠拢的古老因果线,其延伸的速度,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延缓了亿万倍,变得如同蜗牛爬行。同时,这根丝线散发出的、那足以引起某些沉睡古老存在警觉的微弱“气息”,也被一股更宏大、更晦涩的道韵悄然覆盖、掩埋,仿佛从未出现过。
做完这一切,青便不再关注,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钓线上沾染的一粒微尘。他收回目光,重新变得慵懒,端起“小陶”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凡茶。
“主人,您又偷偷修改‘剧本’了?”小陶的少女虚影歪着头,声音带着狡黠。
“无聊。”墙角的柴刀老铁冷哼一声,虚影消散。
青笑了笑,目光扫过湖畔正在悟道的苏小鱼,又似无意地瞥了一眼静坐的漓梦,悠然道:“钓鱼嘛,总要水面平静些,才能看清鱼儿自己的游动。若过早引来些不合时宜的大家伙,把这好不容易有点趣味的池塘搅浑了,岂不无趣?”
他的话语平淡,却仿佛蕴含着至高规则。
漓梦似有所感,端茶的手微微一顿,幽蓝色的星眸深处,那生灭的星辰轨迹似乎也随之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调整,但她面色依旧静谧,无人能窥知其心中所想。
湖畔,苏小鱼指尖那缕于寂灭中诞生的创生之光,悄然变得更加凝实。她隐隐觉得,自己前路之上,某种无形的、或许来自遥远过去的阻碍,似乎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轻轻地……拂开了一些。
她不知道这变化从何而来,只将其归功于自身道境的提升与漓梦前辈带来的星辉启迪,心中道心更为坚定。
禁地依旧日升月落,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命运的长河,已在某个垂钓者随心所欲的拨动下,泛起了一丝唯有立于源头之上者,方能察觉的微妙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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