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第十天,朝堂的局势已容不得萧彻继续守在病榻前。
永熙帝的丧仪、登基大典、肃清叛党残余、稳定朝局,一桩桩一件件都迫在眉睫。
在沈擎和几位老臣的再三劝谏下,萧彻不得不换上沉重的孝服,走出静心苑,走向那个注定孤独的至尊之位。
登基大典在一种肃杀而匆忙的氛围中举行。
年仅十八岁的萧彻身着十二章纹衮服,一步步踏上太极殿的汉白玉阶。
“国不可一日无君。”
“朕奉先帝遗旨,承嗣宗庙,君临天下。”
“朕必以先帝为范,勤政爱民,励精图治。”
“望诸卿恪尽职守,同心辅弼,共铸大晏新章。”
“即日起,改元景和,与民更始!”
听着山呼海啸般的之声,他心中却莫名空落。
阿砚,你看到了吗?
这条路,我终于走到了尽头。
萧铭在宫变失败后逃往陇西,萧彻力排众议,果断任命赵云峥为征西大将军,即刻发兵平叛。
这番雷厉风行的手段,让朝臣们见识到了新君的决断。
宫变的血腥气尚未在皇宫中完全散去,
萧彻踏入了凤仪宫。
这里不再有往日的熏香暖意,只剩下一种器物蒙尘般的死寂。
皇后李氏穿着一身过于宽大的素服,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枯寂的庭院。
不过几日,她仿佛已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
“成王败寇,陛下是来送本宫上路的吗?”她的声音干涩,没有回头。
萧彻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她身侧,与她一同望着窗外。
“朕不会杀你。”他平静地开口,“朕会下旨,陇西李氏及其核心党羽,流放三千里,永不得入京,至于你……”
皇后猛地转头,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惊怒:“你竟敢动我李氏全族?!”
“为何不敢?”萧彻终于看向她,目光里是历经生死后的冰冷与沉稳,“你们动朕的江山,害朕的股肱时,便该想到今日。”
他指的“股肱”,是此刻尚在静心苑养伤的沈砚。
“朕会尊你为母后皇太后,移居西内康宁宫。”
萧彻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你就在那里,颐养天年。”
这不是恩赐,这是比死亡更残忍的惩罚。
剥夺她所有的权力、亲族和希望,让她在无尽的空虚和回忆中,眼睁睁看着仇人的江山日益稳固。
皇后死死地盯着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七皇子”。
她忽然尖利地笑了起来:“萧彻!你以为你赢了?你留着我,就不怕我日后东山再起?”
萧彻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酷的笑意。
“你不会有机会,从今往后,你见的每一个人,吃的每一口饭,都会在朕的掌控之中。”
“你活着,只是朕彰显仁德的一个摆设,一个提醒那些妄图挑战皇权之人的警告罢了。”
他说完,转身离去,不再看她一眼。
厚重的宫门在他身后关闭,也彻底关上了皇后李氏与这个世界的最后联系。
这一日,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大朝会。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萧彻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却已有了不容置疑的威仪。
他目光扫过下方,在垂首恭立的萧锐身上停留了一瞬。
萧彻缓缓开口,先帝在时,常念及兄弟和睦,共保社稷,今朕承继大统,自当遵从此意。
他顿了顿,内侍立刻展开明黄诏书,朗声宣读:
咨尔三皇子萧锐,朕之兄长,温良恭俭,德才兼备......特封为睿亲王,赐王府一座,岁禄万石,望尔恪守臣节,尽心辅弼,钦此——
诏书宣读完毕,满殿寂静。
这封赏来得突然,却又在情理之中。
只是......细心的朝臣立即发现了一个关键——诏书中只字未提封地。
萧锐缓步出列,撩袍跪地,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感激:臣,谢陛下隆恩。
他叩首的姿态无可挑剔,只是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兵部尚书忍不住出列问道:陛下,不知睿亲王的封地......
三哥的封地,朕自有考量。
萧彻打断他的话,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如今朝局初定,百废待兴,三哥才学出众,正是为国效力之时。”
“朕意请三哥暂留京城,协助朕处理政务,待局势稳定,再议封地之事不迟。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萧锐亲王尊位,又以协助政务为由将他留在京城。
名为重用,实为监视。
没有封地,就没有兵权,没有根基,纵有亲王之名,也不过是困在笼中的猛虎。
萧锐抬起头,脸上依旧是温润的笑意:臣遵旨,能留在陛下身边效力,是臣的荣幸。
他叩首谢恩,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就在此时,另一名年迈的大臣从队列中站了出来,他神情严肃地向皇帝禀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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