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的清晨还裹着薄雾,《新华日报》的排字车间里却早已亮如白昼。三个骑兵浑身是霜,马鞍上的铁盒被体温焐得发烫——这是从江对岸送来的南京暴行资料,帆布包上还沾着江风带来的硝烟味。主编老周颤抖着打开铁盒,最先掉出来的是顾记者的暴行清单,纸页上的字迹被血渍晕开,条条记录如尖刀剜心:
“1937年12月13日,南京沦陷当日,日军谷寿夫第六师团自中华门入城,在中山北路扫射难民,死难者逾千;同日,燕子矶江边沙滩,十万余难民与解除武装的士兵遭数十挺机枪集体射杀,尸骸蔽江,仅确认遇难者便达五万余人。12月15日夜,上元门外鱼雷营江边,900余名军民被集体枪杀,仅9人侥幸逃生。12月18日夜,幕府山下草鞋峡,五万七千余名平民与战俘被捆绑押解至江边,机枪扫射后复以刺刀补戳,纵火焚尸残骸弃江……”
“把照片展开!”老周的声音发哑。苏晚拍摄的照片被小心翼翼铺在案上:最上面一张定格了12月14日汉西门外的屠杀现场,日军正用刺刀挑翻挣扎的难民,江滩上尸体纵横如叠;另一张是12月16日下关煤炭港的火光,烧焦的尸体蜷缩成炭黑色,与搜索资料中“数万人遇害”的记载严丝合缝;还有一张是安全区的魏特琳女士抱着哭泣的女孩,背景里日军拖拽妇女的身影,恰好对应她日记中“12月15日鼓楼附近掳走二十余名妇女,最小者仅十三岁”的记录。最触目惊心的是张边角残破的照片,两名日军少尉正举刀炫耀,背后标注着《东京日日新闻》的报道标题:“杀人竞赛!向井敏明与野田毅已逾百级”。
“头版!全版!”老周猛地拍案,油墨溅在他的袖口,“标题就叫‘南京血证——12?13以来六周屠城实录’!把草鞋峡屠杀现场照放最大,清单逐条刊登,让全中国都看清鬼子的獠牙!”
报纸印出来时,街头的报童还没喊出声,就被围上来的人抢空。茶馆里,穿长衫的先生念着报纸文字,声音越念越抖:“‘据国际安全区档案记载,日军入城六周内,每12秒便有一名中国人遇害,累计屠杀平民与战俘超三十万人,约八万妇女遭性侵。夫子庙、朱雀大街尽成焦土,新街口至挹江门沿途,尸体堆积需移开方能通车’……”念到此处,他手中报纸飘落,茶馆里先是死寂,继而响起茶碗碎裂声与压抑的呜咽,最终化作震耳的怒吼:“血债血偿!”
消息像野火般烧遍全国,更冲破国界,在世界舞台掀起巨浪。伦敦《泰晤士报》驻上海记者田伯烈,拿着辗转获得的照片与清单,连夜撰写长篇报道《南京的悲剧》,12月25日的报纸头版,草鞋峡尸横遍野的照片占据半版,文中痛斥:“日军在南京的暴行,是现代文明史上最黑暗的一页,机枪扫射、集体焚杀、肆意性侵,种种恶行已超出人类道德底线!”报道发布当日,英国议会下议院紧急召开质询会,工党议员琼斯手持报纸质问:“我们是否还要对日本的侵略行径保持沉默?南京的三十万冤魂在等待答案!”
华盛顿的街头,上千名美国民众举着“停止援助日本”的标语,聚集在日本驻美大使馆前抗议,其中不乏大学教授、医生与工人。《华盛顿邮报》连续三天刊登南京特稿,附上苏晚拍摄的日军拖拽妇女的照片,配文:“这些画面让每个有良知的人颤抖,美国政府若继续向日本出售战略物资,便是在为暴行输血!”白宫收到数万封民众来信,要求对日本实施制裁,国务卿赫尔不得不公开表示:“美国对南京发生的惨剧深感震惊,将重新评估对日政策。”
国际红十字会日内瓦总部,收到陆铭凡等人带出的资料后,立刻成立“南京暴行调查委员会”,1938年1月发布的调查报告中,详细列出日军在燕子矶、草鞋峡等地的屠杀证据,附上拉贝、魏特琳等人的日记摘录,明确指出:“日军在南京的行为已违反国际法,构成战争罪。”报告发布后,法国、荷兰、比利时等国的红十字会纷纷响应,发起“援助南京难民”募捐活动,巴黎街头的募捐箱前,民众排起长队,不少人留下身上所有现金,只说:“为了南京的无辜者。”
海外华人更是群情激愤。纽约唐人街的华侨商会,三天内募集到五十万美元捐款,计划通过香港采购药品与棉衣,再转运至中国前线;旧金山的华人青年组织“抗日救国团”,在街头演讲,展示南京暴行照片,不少华人学生放弃学业,正筹备乘船回国参军;新加坡的华侨妇女会,已连夜赶制出三万件棉衣,剩余七万件还在赶工,包裹上都绣着“勿忘南京”,待集齐后通过滇缅公路送往抗日前线。
国内,这些国际反响化作新的抗争力量。前线战壕里,一个军官收到后方送来的《泰晤士报》复印件,举着报纸对士兵们喊道:“弟兄们!全世界都看见鬼子的罪行的了!英国、美国的老百姓都在为咱们说话,咱们更得狠狠打,让鬼子知道,他们逃不过世界的审判!”重机枪的吼声再次响彻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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