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童仙咧了咧嘴角,心道:“信你才有鬼了。”
只是洛洛刚迈出一步,便又停了下来,“算了,我还是不去看了。”
“怎么?”
“若是帝江知道,我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他肯定不放心我一人前去,我已经害的帝江受过一次伤了,若他再为了我受伤,我……我……”
洛洛我了半天,再说不下去第二个字,可见当时帝江受伤时,她心中的悲痛与震撼是怎样的剧烈,导致她现在即便是想一下,都觉得无法承受,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
老童仙只道洛洛确实玩的忘了帝江为了她受伤,还在招摇山闭关,可对洛洛来说,怎么可能忘得了,为了苍文洛洛都肯舍身忘死,更何况是与她时时相伴的帝江。
每次她有事,都是帝江在陪着她,帝江在她心中就犹如柏高、冉遗和蛮蛮一般,若说有区别,那也是相比较而言,她更依赖帝江,只要有帝江在,洛洛便会安心许多。
但是随着柏高、冉遗的离开,文琴的变心,洛洛突然对于亲密关系,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唯恐他们不知因何缘由而离开自己。
所以帝江养伤闭关,洛洛不敢过问,只要没有消息,那便是最好的消息。
看着洛洛这副样子,老童仙似乎有些明白了她的想法,“帝江神君目前很好,洛洛姑娘且安心。”
“那……那我们就远远的看一眼吧。”
老童仙点头应了。
后山的气息与前山截然不同,这里更加幽深、静谧,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苔藓覆盖着每一块岩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土腥气和某种沉凝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帝江在此闭关疗伤,他存在的本身就在无形中改变着周遭的环境。
洛洛屏住呼吸,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里的宁静,更怕惊扰了那个她渴望见到又不知该如何面对的帝江。
她躲在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榕树后,探出半个头,向前方望去。
在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石窟前,她看到了帝江,他安静地匍匐在洞口的平地上,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那光晕随着他缓慢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而光晕之中,隐约可见山川虚影、符文流转,正在缓慢地汲取着招摇山的天地灵气,修复着帝江受损的本源。
他看起来安然,只是那光晕偶尔还有一丝不稳定的颤动,暴露了他此时伤势未愈的痛苦与虚弱,看到帝江安然,洛洛心中紧绷的弦稍稍松动了一瞬,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可紧接着,更汹涌的情绪席卷而来,仿佛是受了委屈的孩童,看到自己信任的人。
委屈、悲伤、孤独……像决堤的洪水般冲撞着她的心脏,她多想冲过去,告诉他,她现在很伤心,柏高死了,冉遗死了,不知为何文琴变了,变得陌生且可怕,现在苍文也快死了。
她想告诉帝江,她现在不知道要怎么办,她好想帝江能陪在她身边,安慰她,给她力量,告诉她,他永远都不会离开她。
但她不敢。
她看到帝江周身那专注而脆弱的能量场,任何一丝打扰都可能让它前功尽弃,甚至伤上加伤。她不能因为自己的脆弱,而去惊扰正在艰难恢复的它。
而且……她也不知从何说起,那沉甸甸的失去,岂是言语能够承载的。
她只是那样静静地、贪婪地望着。目光描摹着帝江熟悉的轮廓,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影像深深烙印在灵魂里,成为支撑自己继续走下去的又一份微薄却重要的力量。
泪水无声地滑落,她没有去擦,任凭它们模糊了视线,打湿了胸前的衣襟。她咬紧了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一毫的抽泣声。
看了不知多久,直到感觉帝江周身的能量光晕似乎变得更加平稳,她才像是稍稍放下了心。
最终,她用目光无声地告别。
然后,她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每一步都轻得如同羽毛落地,直至退出那片被帝江力量笼罩的区域,退出那片幽静的后山。
只是在洛洛转身之际,帝江亦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即便洛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她的气息,帝江如何能不熟悉。
只要帝江愿意他可以感受这世间万物的喜怒悲欢,更何况是他最在意的洛洛,但是他现在还不明白洛洛为什么要躲着他,洛洛很伤心,她甚至还掉了眼泪。
若是以往别说掉眼泪了,即便是擦破一块皮,洛洛都会惊天动地的喊着:帝江,洛洛痛。
帝江想起身追寻,耳边却传来老童仙的声音,“神君,切莫着急,洛洛姑娘之后还有一劫,到时还须神君鼎力相助,神君此时屏息凝神,快快调理才是正道。”
洛洛的身影此时已经渐远,帝江勉强自己收回神识,又陷入到无边的混沌中。
“洛洛姑娘既然决定非去不可,那便让蛮蛮兽载你去吧,它本是比翼之灵,对昆仑仙气有所感应,能为你指引方向。”
老童仙袖袍一挥,一点灵光没入蛮蛮兽体内,蛮蛮不像帝江,有天生的混沌之力护佑,这些时日的奔波,虽然不至于让他疲惫不堪,但是身上原本光鲜的羽毛却暗淡且杂乱了许多。
也不知道这老童仙给蛮蛮兽施了什么术法,不过一瞬,蛮蛮那愚蠢且清澈的眼神又再次精神起来,连好久没用上的狗叫,此时都忍不住扯着嗓子吼了两声。
惊得招摇山的虫虫鸟鸟簌簌掉下一片,闹的老童仙又有些后悔药给猛了。
“此去路途遥远,跨越千山万水,务必小心。”说完便迫不及待的冲洛洛挥了挥手。
洛洛抽了抽鼻子,向老童仙道了谢,随即抱起苍文,跃上蛮蛮的脊背。
蛮大,蛮二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振翅高飞,化作一道青红色的流光,直向西天而去。
旅途艰险异常。
他们飞过波涛汹涌的弱水,那鸿毛不浮的河水散发出吞噬生机的力量,蛮蛮兽奋力攀升高度,才勉强掠过。
他们穿越炎火之山,滔天烈焰灼烧着空气,蛮蛮兽的青羽都泛起焦糊之味。
不知飞了多久,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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