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下,武当山云雾缭绕间自有一股宁定天下的气度。然而此刻,山门前的青石广场却被刺耳的金属交击与劲气爆破声割裂。
十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在武当诸侠与精锐弟子组成的剑阵中穿梭。他们身着制式重甲,面覆无孔面具,动作精准、高效,没有一丝冗余。刀光起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力量刚猛无俦,远超寻常武林好手。
俞莲舟一记“震山掌”拍中一名来袭者胸口,雄浑的掌力足以开碑裂石,那玄甲武士却只是身形微微一滞,反手一刀便以更凌厉的速度撩来,逼得俞莲舟疾退。
另一边,张松溪的长剑如灵蛇出洞,刺穿另一名敌人的肩胛,对方竟不闪不避,顺势前冲,左手的短刃直取张松溪咽喉,那股以伤换命、甚至以命换伤的狠辣,让久经战阵的武当诸侠也心头凛然。
“结阵!”宋远桥一声清喝,声震四野。虽因三弟俞岱岩残废、五弟张翠山早逝,那威震江湖的“真武七截阵”已无法重现全盛之威,但剩余的武当五侠——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身形瞬间流转,脚踏八卦方位,辅以数名精锐弟子占住剩余阵眼。
剑光闪烁,虽不及七人齐备时那般圆融无瑕、威力倍增,却也如连绵流水,似凝立山岳,凭借阵法精义,勉强将那十名玄甲武士的分进合击之势分割、迟滞。
剑阵发挥了作用,精妙的合击之术化解了对方刚猛的个体冲击,剑气切割在玄甲上,迸射出连串火星。然而,这些玄甲武士的配合更是惊人,他们仿佛天生便能洞察彼此意图,一人遇阻,另外数人立刻从最刁钻的角度发起协同进攻,攻势连绵不绝,不给武当派丝毫喘息之机。
周围,已有数十名武功稍逊的弟子倒在血泊之中,或是兵刃被断,或是被那沉重的刀气所伤。阵法不全的弊端在此刻显露,往往在转换衔接之处,便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张三丰白须微拂,静立于真武大殿前的石阶上,目光深邃如渊,平静地注视着下方的激战。他并未出手,周身气息圆融自然,与这肃杀格格不入,却又仿佛是整个战场的定海神针。
“形似人而神已失,”张三丰低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身旁护法的弟子耳中,“其力勃发,如潮汹涌,却非自身修持之功,更近乎某种…外道灌注。意志如一,无惧无惑,此非武者,实乃…被铸就的杀戮兵器。”
张三丰的话语点明了关键,这些敌人并非被操控的木偶,而是被某种手段改造、重塑了身心,成为了只为战斗与毁灭存在的工具。
这场试探性的进攻,最终在武当派付出相当代价后,以玄甲武士的主动撤退而告终。他们来得突然,去得也迅速,毫不恋战,仿佛只是为了完成某种测试。留下的,是武当山门前斑驳的血迹,以及弥漫在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沉重压力。
……
几乎在同一时刻,万里之外的昆仑光明顶,风云汇聚。
巍峨的点将台以整块黑曜石垒砌,高耸入云。台下方阵如山,枪戟如林,反射着冰冷的光泽。数以万计身着玄色战甲的兵士沉默肃立,气息凝练一体,竟无一丝杂音,只有象征着“兵锋王朝”的旗帜——一柄利剑贯穿星辰——在风中猎猎作响。
顾会立于点将台边缘,一身玄袍,并无龙纹凤章,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支点。他目光平淡地扫过台下无尽的军团,如同在审视自己的所有物。
“旧世的尘埃,该被涤荡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元廷腐朽,明教僵化,所谓义军,不过疥癣之疾。这世间,需要的是全新的秩序,是力量的归一。”
“今日,‘兵锋’立于此世,非为称王,乃为…重塑乾坤。”
“顺此大势者,可得新生,融入这力量的洪流。”
“逆者,”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让远在台下方阵中的许多人心头莫名一寒,“唯有…归于虚无。”
没有山呼万岁,没有狂热呐喊,台下无数兵士在同一时刻,以拳捶胸甲,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咚!” 声浪滚滚,仿佛大地的心跳,宣告着一个截然不同的时代的强行降临。潜伏的巨兽,终于亮出了它足以碾碎一切的爪牙。
……
战争机器,开始了全功率的运转。
依托那张覆盖范围越来越广的“心网”,以及遍布各地的“聚兵台”节点,兵锋王朝的军事动员效率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一座座看似普通的据点,在接到指令的瞬间,化为了战争堡垒。
成建制、武装到牙齿的军团,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钢铁洪流,沿着预定的路线,扑向各自的目标。
攻势发动得毫无征兆,却又如雷霆万钧。
陇西某处雄关,守将还在研判近日零星匪患,天际线便被一片暗赤色的潮水淹没。兵锋军团的先锋骑兵冲锋之势凌厉无匹,关墙上倾泻的箭雨,竟有许多被他们挥动兵刃精准格开,或是射中甲胄也难以造成有效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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