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得低,岩洞里连风都静了。空气凝滞如冻住的湖面,呼吸声都能激起回响。洞壁上那些不知名的苔藓早已失去光泽,像被抽干了生气,只余下灰绿斑驳的痕迹。远处裂缝渗出微弱蓝光,映在石面上,仿佛某种古老血脉仍在地下缓缓搏动。
墨轩盘腿坐在角落,脊背挺直如刀削,玉佩贴在额心,裂痕处一跳一跳地发烫,像是有活物在内里挣扎着要醒来。他眯着眼,眼睑微微颤动,像是在数脉搏,又像是在等闹钟响——那是一种近乎冥想的专注,每一寸神经都被拉紧,只为捕捉那一瞬即逝的信号。
“十二息一次。”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在寂静中砸出涟漪,“符文闪的节奏没变,还是系统体检期间的待机广播。”
李昊靠在另一侧,右臂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颤抖。皮肤下的蓝纹像退潮后的水迹,隐隐约约还在爬动,时隐时现,如同某种寄生体正沿着经络悄然游走。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些,胸口起伏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它在叫我。”他声音有点哑,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不是用耳朵听的,是骨头里嗡嗡响,跟老房子水管漏水似的,烦得很……可又停不下来。”
墨轩没回头,只是轻轻把玉佩移开,指尖拂过裂口边缘,吹了口气。那缕温润的微光便如烟散去,只留下一点灼热残感。“别理它。”他说得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你现在是LX-7账号本人,但它只认密码,不认脸。咱们得先登录,再踢管理员下线。”
他说着,从布包里抽出那本烧得只剩半截的《异闻录·外篇》。封面焦黑,边角卷成脆壳,翻页时还得小心别散架——稍一用力,纸屑就会簌簌落下,像枯叶坠地。这书曾是域外匠师手札的抄本残卷,记载着远古权限体系的核心逻辑,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十页完整内容,字迹模糊,墨色斑驳,有些段落甚至已被火焰吞噬殆尽。
“三重逆向校验法。”他指着其中一行模糊字迹,指尖划过一个扭曲的倒钩符号,“当年域外匠师防的就是有人蹭权限,所以设了三道关卡——第一看血统,第二看口令,第三还得对暗号。三层验证缺一不可,否则直接触发反噬程序。”
李昊抬眼:“我们有几样?”
“你有血。”墨轩顿了顿,目光落在对方手臂尚未褪尽的蓝纹上,“我有书。中间那段加密符文得现场拼,靠猜也得蒙出个大概。”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昏暗中竟有些刺目:“运气好,今晚能进后台改头像,顺便给那帮躲在数据深处的老东西换张欢迎屏保。”
话音刚落,裂缝边缘的蓝藤突然一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入侵者的气息。一道银蓝色符文浮现在空中,锯齿状缺口朝上,线条锐利如刃,存在不到眨眼工夫就消失了,仿佛只是幻觉。
“来了!”墨轩立刻把玉佩按回额头,闭眼感应,眉心青筋微跳,“下一波……三、二——”
新符文准时浮现,位置偏左下方,形态略有变化,多了一道环形折线。
李昊咬破指尖,迅速在掌心画出轮廓。血线刚收尾,手臂猛地一抽,蓝纹顺着经络往上窜了一寸,直逼肩窝。他闷哼一声,额角沁出汗珠,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撑住。”墨轩伸手按住他肩膀,掌心传来一阵温热,像是某种无形的力量在压制体内躁动,“别让它反向读取你,你现在不是接收端,是操作员。”
“我没让它进……”李昊喘了口气,牙齿打颤,“是它自己往里钻,像钥匙插进锁孔,根本不问主人同不同意。”
墨轩没说话,只是把《异闻录》摊开在沙地上,借着蓝光逐一对比残页上的符号结构。他手指轻点,动作极慢,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沉睡之物。
“这符号体系不是文字,是代码。”他一边看一边念,语速平稳,“你看这个倒钩弧,和上次你画的一样,但方向反了,说明这是个开关指令——开是‘允许访问’,关是‘锁定账户’。而中间那个环形折线,代表缓存调用,意味着系统正在检索历史记录。”
“那我们要选哪个?”
“都不选。”墨轩眼睛亮了,嘴角扬起一抹近乎狡黠的笑,“我们选第三个选项:‘忘记密码’。”
李昊愣了下:“还能这么玩?”
“系统最怕什么?不是黑客,是用户疯狂点‘找回密码’。”墨轩笑出声,笑声在洞中荡开一圈涟漪,“只要流程走通,它就得乖乖弹验证码——哪怕它是神造的防火墙,也逃不过人类设计的心理漏洞。”
他抓起破剑,剑尖轻点地面,在沙上画出三组交错的弧线,构成一个类似齿轮咬合的图案。每一道弧都精确到毫厘,末端带钩,彼此嵌套,形成闭环。
“这是匠师留的后门触发阵,书上说叫‘死循环提问法’——连续三次提交错误但逻辑自洽的答案,系统就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坏了,然后自动降级安全协议。”他抬头,“听起来很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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