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带着凉意,从棚子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苏清月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攥着根竹条,正往竹篮的框架上编,指尖已经磨出了红印,贴在上面的布条都被竹屑蹭得发黑。
墙上的日历被划掉了一大半,离月底只剩五天,可她面前只摆着十个编好的分层竹篮,还差十个才能凑够周明要的数。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抬头看了眼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到了头顶——这是她连续第三个熬夜赶工了。
之前顾晏廷帮她砍完竹子,还帮着劈了不少竹条,可编竹篮是细活,得一针一线地绕,一个中等大小的分层竹篮,至少要编两个时辰。她白天要去菜地里浇水、除草,只能晚上借着煤油灯的光编,有时候编到后半夜,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就用凉水洗把脸,啃两口凉窝头,继续往下编。
“清月,还没睡呢?”
棚子门被轻轻推开,顾晏廷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装着个还冒着热气的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他下班路过,看见棚子里还亮着灯,就知道她又在熬夜。
苏清月赶紧把手里的竹条放下,揉了揉眼睛:“哥,你怎么来了?”
“看你灯还亮着,过来看看。”顾晏廷把布包放在桌上,拿起她刚编了一半的竹篮,摸了摸竹条的接口,“编得真整齐,就是别太累了,你看你眼睛都红了。”
他把热窝头递给她:“快吃点,垫垫肚子,总吃凉的对胃不好。”
苏清月接过窝头,热气透过油纸传到手上,暖了暖冰凉的指尖。她咬了一口,软糯的玉米面在嘴里散开,却没什么胃口——这几天光顾着赶工,三餐都没正经吃,有时候啃个窝头就对付过去了。
“哥,我得赶紧编完,月底要给周主任送过去,不能失信。”她一边嚼着窝头,一边拿起竹条,又要往下编。
顾晏廷赶紧按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点心疼:“别着急,晚几天送也没关系,周明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这样熬下去,身体该垮了。”
“不行。”苏清月摇了摇头,眼神很坚定,“上次他那么信任我,给我机会编竹篮,这次要是交不上货,以后他肯定不会再找我了。再说,这十块钱能买好多东西,冬天的煤和口粮都能有着落,我不能放弃。”
她挣开顾晏廷的手,继续编竹篮,手指飞快地在竹条间穿梭,像是怕慢一点就赶不上工期。顾晏廷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心里又疼又无奈,只能坐在旁边的木墩上,帮她整理散落的竹条,陪她一起熬夜。
直到后半夜,苏清月的眼皮实在撑不住了,头一点一点的,手里的竹条都掉在了地上。顾晏廷赶紧把她扶起来:“别编了,先睡会儿,明天再编也不迟。”
苏清月迷迷糊糊地被他扶到床上,盖上薄被子,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嘴里还小声念叨着“竹篮……还差十个……”。顾晏廷看着她疲惫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帮她把掉在地上的竹条收拾好,吹灭煤油灯,才轻手轻脚地离开棚子。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顾晏廷就提着刚煮好的玉米粥,往棚子走——他怕苏清月又早起赶工,特意煮了热粥,想让她吃点东西再忙。
可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一紧:苏清月倒在竹篮堆里,手里还攥着根没编完的竹条,脸色苍白,眼睛闭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清月!清月!”顾晏廷快步跑过去,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声音都带着颤,“你醒醒!别吓我!”
苏清月没反应,顾晏廷赶紧把手指放在她的鼻下,感觉到还有呼吸,心里才稍微松了点。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她的身体很轻,像片羽毛,顾晏廷的心揪得疼——肯定是这几天熬夜赶工,又没好好吃饭,才累倒的。
“清月,坚持住,我带你去赵大娘那儿。”顾晏廷抱着她,快步往赵大娘家跑,怀里的人软软的,他跑得又快又稳,生怕颠到她。
赵大娘刚起床,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顾晏廷抱着苏清月跑过来,赶紧放下鸡食盆:“这是咋了?清月咋了?”
“大娘,您快看看她,她晕倒了!”顾晏廷把苏清月放在炕上,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赵大娘赶紧坐在炕边,拉起苏清月的手,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上,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眉头皱了皱:“别急,没大事,就是过度劳累,加上气血不足——这孩子肯定没好好吃饭,也没好好休息,身子熬虚了。”
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个布包,里面装着些晒干的红枣和枸杞,又倒了碗热水,递给顾晏廷:“先给她喂点糖水,再把这红枣煮了,让她喝点红枣水补补。这几天别让她干活了,好好歇着,不然身子该落下病根了。”
顾晏廷接过碗,小心翼翼地用勺子喂苏清月喝糖水,她的嘴唇干裂,喝了几口糖水后,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哥……我咋在这儿?”苏清月的声音很轻,还有点沙哑。
“你晕倒了,我把你抱来的。”顾晏廷赶紧放下碗,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