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招娣攥着空空的口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那五毛钱是她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帮娘喂鸡赚两分钱,捡废铁换三分,好不容易凑够买糖人的钱,却被哥逼着买了新账本,赔给了苏清月。
越想越气,她揣着袖管往村口走,远远看见老槐树下围着几个妇女,王嫂正坐在石磨上纳鞋底,李家媳妇手里剥着豆子,嘴里还聊着闲话。招娣眼睛一转,脚步加快了些。
“王嫂,李婶,你们在聊啥呢?”招娣凑过去,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故意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王嫂抬头看她:“还能聊啥?说清月那麦子卖了好价钱,还给晏廷买了衬衫,真是个有心的。”
“有心?”招娣撇了撇嘴,往四周扫了一眼,确认没熟人,才接着说,“你们可别被她骗了!我前几天去镇上,看见她跟供销社的周主任走得可近了,周主任还单独把她叫到办公室说话,关着门呢!指不定有啥私情!”
“啥?”王嫂手里的针线顿住了,“周主任?就是那个管物资的周明?”
“可不是嘛!”招娣见她们感兴趣,说得更起劲了,“我还看见周主任给她塞了个布包,不知道装的啥,清月接了就揣怀里,笑得可甜了!你们说,她一个没爹没妈的丫头,要是没点手段,能让周主任对她这么好?”
李家媳妇皱着眉:“这话可不能乱说,清月看着挺老实的。”
“老实?”招娣哼了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她要是老实,能住着我家的院子,赚了钱还不给我家分?现在又勾着周主任,指不定是想靠上周主任,以后不用种地呢!”
这话像颗石子扔进水里,瞬间激起了涟漪。几个妇女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越来越大。没一会儿,消息就像长了翅膀,在村里传开了。
下午,张二柱挑着水桶去井边,刚走到半路,就听见两个婶子在墙根下嘀咕。
“你听说没?清月跟镇上的周主任不清不楚的,招娣都看见了!”
“真的假的?怪不得她卖麦子能多拿钱,说不定是周主任帮了忙!”
“看着挺本分的姑娘,怎么这样……”
二柱心里一急,放下水桶就走过去:“婶子,你们别瞎猜!清月嫂子不是那样的人!她跟周主任就是正常打交道,上次她去供销社买账本,我还跟着呢,周主任就是问了问麦子的事,没别的!”
其中一个婶子斜了他一眼:“二柱,你跟清月走得近,当然帮她说话!谁知道你是不是也被她蒙在鼓里?”
“我没有!”二柱脸涨得通红,攥着水桶柄的手都在抖,“清月嫂子每天都在地里干活,哪有时间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你们别听招娣瞎掰!”
“招娣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另一个婶子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跟你说不通,我们不聊了。”
两人说完就走了,留下二柱站在原地,又急又委屈。他知道清月是个好姑娘,可他嘴笨,说不过别人,只能看着谣言越传越离谱。
正好刘三妹挎着篮子路过,看见二柱站在那发呆,脸色还不好,就走过去问:“二柱,你咋了?谁欺负你了?”
二柱抬头看见她,眼圈有点红:“三妹,他们……他们说清月嫂子跟周主任有私情,还说是招娣看见的,我跟他们辩解,他们还笑我……”
“啥?”三妹手里的篮子“啪嗒”掉在地上,土豆滚了一地,她却没顾上捡,脸瞬间涨得通红,“招娣这丫头,敢造清月嫂子的谣?我去找她算账!”
说着,三妹拉起二柱的胳膊就往顾家走:“走!咱们去找招娣,让她给清月嫂子道歉,还要跟全村人说清楚,不然清月嫂子以后咋在村里待?”
二柱被她拉着走,心里又急又怕,却还是点了点头:“对,得让招娣澄清,不能让清月嫂子受委屈。”
两人快步走到顾家院门口,正好看见招娣在院子里喂鸡。她手里拿着鸡食瓢,正往鸡窝里撒玉米粒,嘴里还哼着小调,一点都没把造谣的事放在心上。
“顾招娣!你给我出来!”三妹站在院门口,嗓门扯得老大。
招娣吓了一跳,手里的鸡食瓢“哐当”掉在地上,抬头看见是怒气冲冲的三妹和跟着的二柱,脸色瞬间变了,撒腿就往屋里跑:“娘!娘!有人欺负我!”
李桂英正在屋里纳鞋底,听见女儿的喊声,赶紧放下针线跑出来:“咋了咋了?谁欺负你了?”
“是她!是刘三妹!”招娣躲在李桂英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指着三妹。
三妹往前走了一步,指着招娣:“李婶,你问问你家招娣,她是不是在村里造谣,说清月嫂子跟周主任有私情?”
李桂英皱了皱眉,把招娣往身后又护了护:“三妹,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招娣是个孩子,哪会造谣?”
“她就是造谣了!”三妹气得手都在抖,“刚才二柱在井边听见,好几个婶子都在说,说是招娣亲眼看见清月嫂子跟周主任关着门说话,还塞布包!你问问她,是不是她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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