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九年冬,先帝龙驭殡天之痛犹在,太子李世民于灵前即位,改元贞观,是为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唐太宗。新帝登基,万象待新,然长安城内暗流涌动,新旧势力交替,百废待兴。尤为紧迫者,乃是霍焌深知,史册所载那场席卷中原的特大蝗旱之灾,已不足半年之期。
夜色深沉,甘露殿内灯火通明。李世民与霍焌对坐,案上铺着关中地图,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凝重的面色。
“陛下,”霍焌手指地图上泾水之阳,“时不我待。蝗旱之灾,已有先兆。臣请以泾阳为试点,推行以工代赈、兴修水利、广储苜蓿、蓄养禽兵之策。唯有在此地先行成功,方能取信于天下,继而推广全国,应对大灾。”
李世民眉头紧锁:“朕知此事紧迫。然如今你已身处风口浪尖。拍卖会一事,五姓七望对你恨之入骨,朝中其代言人众多。若朕公然委你以重任,主持如此庞大的防灾事宜,恐阻力重重,事倍功半。他们宁可坐视灾情蔓延,也不会让你借此机会再立新功,壮大皇权。”
霍焌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陛下所虑极是。故此,臣有一计,需请陛下配合,演一出戏给那些人看。”
“哦?如何演法?”
“明日大朝会,臣会寻一由头,与卢国公程知节当庭争执,乃至‘失手’殴之。卢国公性子刚烈,必不肯干休。届时,陛下便可雷霆震怒,以‘御前失仪,殴打功勋’之罪,将臣重重处罚,贬斥出京。”霍焌缓缓道来。
李世民是何等聪明之人,立刻领悟:“明贬暗保,声东击西!朕将你贬至泾阳,名为惩戒,实则是让你放手施为!那些世家见你失势被逐,必然弹冠相庆,不仅不会阻挠你去泾阳,反而会盼着你在那里栽个大跟头,好看你的笑话!妙!甚妙!”他抚掌称赞,但随即又关切道,“只是,委屈爱卿了,还要平白担个恶名。”
霍焌洒然一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能为民请命,解陛下之忧,区区污名,何足道哉?只是……苦了卢国公,要陪臣演这出恶戏,还需陛下事先与他通气。”
“知节那边,朕自有分寸。”李世民点头,目光锐利,“如此,明日朝会,便依计行事!”
次日,太极殿大朝会,百官肃立。新皇初立,气氛本就微妙。议题渐及财政、仓储,难免牵扯到此前霍焌主持的拍卖会。一些出身世家或与之关联的官员,言语间便开始含沙射影,指责霍焌手段酷烈,与民争利。
霍焌立于班中,面无表情,待到时机差不多,他忽然出列,朗声道:“陛下,臣有本奏。日前清查拍卖账目,发现卢国公府上购入的一批琉璃器,款项至今尚未结清。区区小数,拖延至今,实有损国公威名。”他这话纯属凭空捏造,程咬金在拍卖会上根本没买什么琉璃器。
程咬金早已得了李世民暗中嘱咐,此刻闻言,立刻“勃然大怒”,黑着脸出班,粗声吼道:“放你娘的屁!霍小子!俺老程何时欠你钱了?那劳什子琉璃,俺看都没看过!你休要在此血口喷人!”他演技逼真,吹胡子瞪眼,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霍焌脸上。
霍焌按照剧本,立刻反唇相讥:“卢国公!朝堂之上,陛下面前,你竟口出秽言,藐视法度!账目白纸黑字,岂容你抵赖?”
“俺抵赖?俺看是你这田舍郎想钱想疯了,讹到俺老程头上!”程咬金踏步上前,指着霍焌的鼻子骂道,“别以为立了点功劳就目中无人!俺随陛下打天下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个泥地里刨食呢!”
“你……你敢辱我出身?!”霍焌装作气急败坏,脸色涨红,猛地伸手推向程咬金胸膛。
程咬金何等人物,岂会被他推倒?但此刻却顺势一个趔趄,夸张地后退两步,随即暴吼一声:“好小子!敢动手!”说着便抡起醋钵大的拳头,作势要打。
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御前失仪已是大罪,如今竟动起手来,这还了得?
“住手!”龙椅之上,李世民猛地一拍御案,声色俱厉,“放肆!程知节!霍子邃!尔等眼中还有没有朕?还有没有这太极殿!”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程咬金和霍焌立刻“吓得”跪倒在地。
“陛下息怒!”尉迟恭、牛进达、侯君集等一众武将见状,连忙出列劝谏。他们不明就里,只道两人是真起了冲突。
尉迟恭率先道:“陛下,知节性子虽急,但对陛下忠心耿耿,霍大人亦是年轻气盛,一时冲动,还望陛下从轻发落!”
牛进达也道:“是啊陛下,如今正是用人之际,霍大人精通农事,知节勇冠三军,皆乃国之栋梁,岂可因口角之争而重罚?”
侯君集心思更细一些,瞥了一眼跪着的两人和面沉似水的皇帝,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但此刻也只能顺着说:“陛下,御前失仪,按律当惩。然念在二人皆是初犯,且于国有功,不妨小惩大诫,以观后效。”
这时,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们,如崔、卢、郑等族的代言人,则纷纷出列表态,语气看似公正,实则煽风点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