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驾着祥云,再次赶到积雷山摩云洞,此时夜色已浓,星斗满天。
洞府门前值守的妖卒远远瞧见是他,竟不待通报,慌忙迎上前来,脸上堆满恭敬之色,躬身引路。
“真君快请!大王早有吩咐,若见真君驾临,不必通传,即刻引您入洞!”
那先前接待江源的老狐妖也是闻声出洞府,引着江源步入洞府深处一间清雅客房。
老狐妖手脚麻利地奉上香茗,又殷勤地摆上几碟山中珍果,这才搓着手,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色与期盼,小心翼翼地探问道。
“真君,大王那病症……您先前所言,当真……当真有救?”
他声音微颤,浑浊的老眼紧盯着江源。
待看到江源笃定地点头,老狐妖脸上瞬间绽开狂喜,激动得胡须乱颤,连连作揖,声音都带上了哽咽。
“多谢真君!多谢真君!大王有救了!大王有救了!积雷山有福了!雷云城万千生灵有福了!”
然而,这份短暂的喜悦很快被一阵突兀而激烈的争吵声打破,那声音穿透长长的回廊,清晰地传入客房,不仅江源听得真切,连一旁的老狐妖也听得面皮发烫,尴尬不已。
只听狐王的声音带着疲惫与怒其不争的嘶哑,拔得老高。
“小玉!那诛邪真君已是三界中难得的俊才!神通,智慧,地位,门庭,一样不缺!最难能可贵的是其兼有仁心!你若连他也看不上,这世间便再无你看得上的了!”
紧接着是玉面公主清脆却满含不屑的回应,“什么诛邪真君,不过是个天庭封的闲职罢了!自己连点像样的家业也没有,空有个名头,有何稀罕?”
“他可是傲来国王子,如何没有家业!”狐王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傲来国?哼,凡人国度罢了!又能有何大用?连个像样的修士都难寻!”玉面公主的语调充满了居高临下的鄙夷。
“你!你……咳咳咳!”狐王显然被气得够呛,话未说完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悲愤。
“苍天啊!我……我万岁狐王一生谨慎,积德行善,怎……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蠢货!咳咳咳……”
玉面公主也被这剧烈的咳嗽吓到了,声音带上了哭腔,急忙安抚,“父王!父王你别生气了!身体重要!我,我好好考虑考虑便是!”
她那语调,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万般无奈之下才勉强应承。
“你考虑?难道我还要你考虑?!”狐王闻言,更是一口气没上来,咳得惊天动地,喘息如牛。
“你……懂什么!咳咳……人家不止看不上你,甚至连我们这积雷山,雷云城都未必放在眼里!我……是要你放下身段,主动去攀附人家!你能明白吗!咳咳……”
这万岁狐王如今自觉时日无多,看着愚昧无知的闺女,他自然更是心急如焚。
玉面公主带着哭音,茫然问道,“攀附?父王,如何攀附?”
狐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嘶吼,“勾引啊!勾引人难道还要我去教你吗?!我们可是狐狸啊!咳咳咳……”
江源听到此处,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只觉得这墙角听得他实在是尴尬无比,如坐针毡。他指尖微动,不动声色地掐了个法诀,封闭了自己的听觉。
他此刻也是有些唏嘘,若不是自己改变了世界线,玉面公主这么一个眼界通天的贵小姐,最终会在狐王死后,毁了根基,败了家业,失了人心。
为了那点仅剩的家财,不得不给自己曾经看不上的牛魔王做外室,甚至还要忍气吞声的掏钱替人养正室……当真是世事难料。
那客房中的老狐妖此刻也是臊得无地自容,慌忙对着江源深深一揖,告罪道,“真君恕罪!老奴……老奴这就去劝劝大王!”
说罢,他便如同那火烧屁股般,连滚带爬地冲出客房,奔到那玉面公主闺房门外。
老狐妖听着屋内玉面狐狸的哭声,自己却是也带上了哭腔,用近乎砸门的力度敲着门,“大王!大王!真君此刻就在客房等候!您……您快去见见吧!”
随即,他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提醒和尴尬,“您……您方才叫得太大声了,真君……就连老奴刚才都听见了。”
闺房内瞬间静默,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万岁狐王面色青白交加,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快带我去。”
老狐妖慌忙搀扶着狐王,踉跄步入客房。
狐王抬眼便看到端坐的江源,脸上瞬间涌起极度的尴尬与羞愧,嘴唇翕动了几下,正欲开口解释。
江源却已起身,面色温和,上前一步,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狐王,将他安顿在座椅上,轻声安抚道,“狐王不必介怀,保重身体要紧,我先前已说能医好狐王,看来狐王却是不信啊。”
狐王闻言,脸上的尴尬瞬间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神魂之伤,深入本源,最是难愈,他遍访名医仙道皆束手无策,早已心灰意冷,所以方才才会那般失态,昏招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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