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妖灵公会的喧嚣,林曦和云瑾在G.E.L.F.的暗中安排下,来到了位于基地内城区的一处相对安静的院落。
这里并非官方机构,而是一处由几位在炼丹方面小有名气的“药师”自发组建的“丹草堂”。
与公会交易区的简陋不同,丹草堂环境清幽,院子里晾晒着各种处理过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复杂的药香。
堂内,几名年纪不一的男女正在一些古朴(多半是旧时代仿古)的丹炉前忙碌着,或控制火候,或添加药材,神情专注。
接待他们的是丹草堂的负责人,一位名叫孙邈的老者。
他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眼神清澈,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药香,自身修为也有凝晶初期的水平。显然,他在炼丹的同时,也未放下自身修行。
“曦皇阁下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孙邈态度不卑不亢,带着研究者特有的执着与坦诚,“老朽等人不过是凭着祖传的一点医药底子,在新时代里瞎琢磨,登不得大雅之堂。”
“孙老先生过谦了。”林曦平和回应,“大道至简,能在废墟中重燃丹道之火,已是不易。我今日前来,并非指点,而是想与诸位交流学习。”
他这话并非客套。
虽然他的境界远超在场任何人,但在具体的、尤其是基于新时代变异草药特性的药性理解和配伍实践上,这些摸索了数年的药师们,必然有着独到的、甚至是教科书上不可能记载的经验。
孙邈见林曦态度真诚,并非倨傲之人,心中好感大增,便也不再拘谨,引着林曦观看他们的炼丹过程,并讲解他们目前掌握的一些丹方和遇到的难题。
林曦看得仔细,听得认真。
他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分析仪器,渗透进丹炉之内,观察着药材在火焰和灵力作用下的每一点变化,药力如何析出,如何交融,又如何排除杂质,最终凝练成丹。
他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些药师的“丹方”,大多是基于旧时代的中医药理,结合对变异草药能量属性的模糊感知,进行“君臣佐使”的配伍。思路正确,但问题出在“精度”上。
他们对药性的理解,还停留在“寒、热、温、凉”以及粗略的能量属性(木、火、土等)层面。
对于不同年份、不同生长环境、甚至不同部位草药所蕴含的细微能量差异,以及多种药力融合时产生的复杂法则共鸣与冲突,缺乏系统性的认知和量化标准。
这就导致炼丹成功率低,丹药品质不稳定,药效时强时弱,且往往伴随着不小的丹毒(药力冲突或杂质残留)。
“孙老,您看这株‘赤阳花’,”林曦指着一位药师正准备投入炉中的药材,“其花瓣蕴含的火属性能量炽烈,但花蕊处却有一丝极淡的‘敛阳’特性,若处理不当,这丝特性会与主药力冲突,降低成丹品质,甚至引发丹爆。”
孙邈闻言一愣,仔细感知那株赤阳花,果然在林曦的提示下,隐约察觉到了那丝极其隐晦的、与主体炽热能量截然不同的“内敛”波动。
他之前从未注意过这点。
“还有这‘地根藤’,”林曦又指向另一种辅药,“其土属性能量厚重,能承载药力,但其内部脉络中,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金气’,若与蕴含‘木气’过盛的药材同用,虽不至于爆炸,但会无形中削弱丹药的生机滋养效果。”
林曦娓娓道来,不仅指出了问题,更从能量本质和法则共鸣的角度,解释了为何会出现这些问题。
他并非直接给出正确答案,而是引导着孙邈等人,去重新“认识”他们自以为熟悉的药材。
“炼丹,非是药力堆砌,而是法则调和。”林曦总结道,“需以神识入微,洞察每一味药材所蕴含的‘道’,明其性,知其变,晓其合。君臣佐使,不仅是药力的主次,更是不同法则片段的协同与制衡。”
他随手拿起旁边放置的几种药材,神识微动,便将其中的药力精华以一种更柔和、更精准的方式萃取出来,在空中勾勒出几个简单的能量符文,演示着药力之间如何通过特定的“能量桥梁”进行完美融合,而非粗暴的挤压。
孙邈和周围的药师们看得如痴如醉,仿佛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们之前是靠经验和模糊感知摸索,而现在,林曦为他们指出了一条通往“丹道”的、更加清晰和本质的道路。
“听君一席话,胜炼十年丹啊!”孙邈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对着林曦深深一揖,“曦皇阁下点拨之恩,我等没齿难忘!”
林曦虚扶一下,道:“不必多礼。丹道亦是大道,于修行有益。稳固根基的‘固元丹’,加速灵力恢复的‘回灵丹’,甚至辅助突破瓶颈的‘破障丹’……若能精益求精,对修行者而言,无异于多了无数臂助。”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我观诸位对药性理解已有基础,缺的是一套更精深的辨识法与调和理论。稍后我会将一些关于能量微观感知与法则共鸣的心得,整理成册,赠予丹草堂,希望能对诸位有所助益。”
孙邈等人闻言,更是感激涕零。
这无异于传道之恩。
离开丹草堂时,林曦心中亦有所得。
通过剖析丹道,他对“生命”、“能量”、“转化”、“调和”这些法则的细微之处,有了更生动、更具体的认知。这并非力量的直接增长,而是对“道”的理解深度和广度的拓展,是根基的进一步夯实。
见微知着,丹道虽小,亦可窥见法则之妙。
这对他在法相境稳固根基,乃至将来冲击洞虚,都有着潜移默化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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