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焰鹿栖息的林间泉地,林曦与云瑾沿着一条被茂密植被半掩的溪流,向着落霞山深处行进。
越往深处,林木愈发高大苍劲,虬结的树根裸露在地表,如同大地的脉络。
空气中灵机的浓度也明显提升,各种属性的能量微粒如同微小的精灵,在光线中翩翩起舞。
溪流潺潺,声音悦耳。
赤离似乎对清澈的溪水很感兴趣,不时伸出爪子去拨弄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映照着它火红的身影和云瑾带着笑意的脸庞。
“按照旧时代的地图,前面应该是一处叫做‘回音谷’的地方。”云瑾一边对照着腕带上显示的残缺电子地图,一边说道,“据说以前那里地形特殊,能产生清晰的回音效果,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林曦神识微动,向前方蔓延,片刻后说道:“能量场确实有些特殊,谷内充斥着一种奇特的‘波动’,与声音相关,但又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回声。”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隐约的、如同无数细碎玉石轻轻敲击的悦耳鸣叫声,便从山谷方向随风传来。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极具穿透力,仿佛能直接敲击在灵魂之上,让人心神为之一清,甚至体内能量的流转都似乎随之变得更有韵律。
“这声音……”云瑾再次感到惊奇,与青焰鹿的清心鸣叫不同,这声音更富节奏感和变化,如同某种天然的乐章。
“去看看。”林曦当先向着声音来源走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凤尾竹林,竹叶沙沙作响,与那奇异的鸣叫相互应和。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一个被陡峭岩壁环抱的幽静山谷呈现在眼前。
谷底并不大,生长着大片叶片修长、呈现出一种近乎金属质感的墨绿色异竹。
而那种奇特的鸣叫声,正是来源于栖息在竹枝之上的一种小鸟。
这种鸟体型仅有拳头大小,羽毛是低调的灰褐色,与竹枝颜色近乎融为一体,若不细看极难发现。
但它们那双眼睛却如同黑曜石般明亮灵动。
最奇特的是它们的喙,短小而精致,每一次开合鸣叫,都会在空气中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淡银色音纹。
这些音纹并非杂乱无章,它们彼此碰撞、交织、融合,竟然在竹林中空形成了一幅幅不断变幻的、由声音构成的简易图案——有时如涟漪扩散,有时如枝叶舒展,有时又如星辰闪烁。
“音纹雀,”林曦目光追随着那些变幻的音纹图案,语气中带着肯定,“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古籍记载有‘钦原’之鸟,状如蜂,蜇鸟兽则死,蜇木则枯。眼前这些小家伙,显然并非毒物,而是掌握了‘音律法则’碎片的神奇生灵。”
他示意云瑾和赤离收敛气息,不要惊扰它们。
两人一狐隐在一块巨岩之后,静静观察。
只见那些音纹雀时而独自鸣叫,勾勒出简单的音纹轨迹;时而三五成群,鸣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更加复杂、和谐的立体音图。
这些音图似乎并非毫无意义,它们与山谷内的能量流动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当一幅代表“生长”意蕴的音图形成时,下方的异竹似乎生长速度都加快了一丝。
当一幅代表“宁静”的音图扩散开时,连山谷内的风都仿佛变得轻柔了许多。
“它们在用声音……作画?或者说,在编织能量的旋律?”云瑾看得目眩神迷,低声惊叹。
她肩头的赤离也竖起了耳朵,赤红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些银色的音纹,似乎也在努力理解这奇妙的景象。
“可以这么理解。”林曦微微颔首,神识细致地分析着音纹的构成,“它们的鸣叫,本质上是一种高度凝聚的、蕴含特定法则信息的精神力与能量的混合波动,这些音纹,就是它们语言的文字,是它们与天地能量沟通的桥梁。”
他指着其中一只正在独自鸣叫的音纹雀:“注意它喙部开合的频率和它周身能量的震荡,它在尝试将一个简单的‘加速’意念融入音纹,但似乎失败了,能量结构不够稳定。”
又指向另一群正在协作的音纹雀:“看它们,分工明确,有的负责稳定基础音律框架,有的负责注入‘净化’的意蕴,有的负责调和能量冲突。这种协作,本身就是一种高度智慧和社会性的体现。”
就在这时,山谷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声,一股带着腥臊气息的妖风刮了进来。
只见一只体型硕大、通体覆盖着暗黄色鳞甲、形如蜥蜴却长着一对肉翅的妖兽,扑棱着翅膀闯入了山谷,猩红的眼睛贪婪地盯着竹枝上的音纹雀,显然将它们当作了猎物。
“是飞鳞蜥!凝晶初期的妖兽!”云瑾认出了这种以速度和防御见长的麻烦家伙,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肩头的赤离也弓起了身子,喉咙里发出低吼。
然而,不等他们出手,谷内的音纹雀群仿佛受到了统一的指令,所有的鸣叫声戛然而止。
下一刻,那只领头的、体型稍大的音纹雀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却异常高亢的鸣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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