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滞力场”如同一个透明的巨碗,倒扣在狂暴的磁暴海洋中,内部是令人心悸的宁静,外部是毁灭性能量肆虐的地狱。
凯瑟琳和云瑾站在林曦身后,看着领域外飞沙走石、电蛇狂舞的景象,心潮起伏。
“乖乖,这磁暴要是卷进来,咱们怕是连渣都不剩了吧?”云瑾咂咂嘴,下意识地往林曦身边靠了靠,仿佛这样更有安全感。
赤离也紧紧贴着她的脚踝,小火狐对那种纯粹的能量毁灭有着本能的恐惧。
凯瑟琳则更关注林曦的状态,她能感觉到维持这个力场对能量的消耗绝非等闲:“老师,您还能支撑多久?我们需要尽快找出操控磁暴的源头并摧毁它。”
林曦目光依旧锁定废墟深处,语气平稳:“无妨。这点消耗,还不及我恢复速度的十分之一。它快出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废墟中央,那片半埋在地下的最大建筑残骸顶部,厚重的合金盖板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个约三米高的圆柱形容器,在机械臂的托举下,缓缓升起。容器表面布满了复杂的能量导管和散热鳍片,此刻正发出低沉的嗡鸣,内部充盈着幽蓝色的光芒。
“嘀——容器稳定,生命体征正常,神经连接率98.7%。”一个冰冷的、毫无波动的电子合成音在废墟上空响起,似乎是某种系统提示。
“终于舍得从你的铁棺材里爬出来了?”林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磁暴的轰鸣,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容器正面的装甲板无声滑落,露出了内部景象。一个“人”悬浮在充满淡蓝色营养液的容器中。
他(或者它)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性面容,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俊朗,但脸色是一种不见阳光的苍白,紧闭着双眼。
他的头颅后方连接着数十根细如发丝的银色神经导管,一直延伸到容器内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半边的身体——从肩胛骨开始,一直到右手,完全被一种暗银色的、流淌着幽光的液态金属所取代,那金属手臂的形态不断发生着极其细微的调整和流动,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非人的眼睛。左眼是正常的深褐色瞳孔,带着一丝刚刚苏醒的迷茫,但右眼却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散发着冰冷蓝光的复合光学传感器。
“检测到高维能量干扰,确认目标:林曦。代号:‘钥匙持有者’,威胁等级修订为……‘湮灭级’。”他的嘴唇没有动,但那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却再次响起,似乎是通过某种脑波直接转换成语音。
然而,在电子音落下的瞬间,他那正常的左眼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人类的情感波动——那似乎是……痛苦与挣扎?
“你是谁?”凯瑟琳厉声问道,长剑指向容器,“这些袭击都是你主导的?”
那“人”的头部微微转向凯瑟琳,光学右眼快速闪烁了几下:“身份识别:G.E.H.I.R.A.项目首席科研官,阿瑟·克劳福德博士。现为G.E.L.F.第七区,‘方舟’前哨基地,临时最高权限者——‘仲裁者’。”
电子音依旧冰冷,但他那正常的左眼,却在与凯瑟琳对视时,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混杂着审视、惋惜,甚至还有一丝……愧疚?
“G.E.L.F.?”云瑾愣了一下,看向林曦,“那不是官方的组织吗?他们怎么会……”
林曦眼神微冷:“看来,G.E.L.F.内部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或者说,某些项目,早已偏离了最初的轨道。”
他看向阿瑟·克劳福德,或者说“仲裁者”。
“博士?看来你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把自己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仲裁者”的电子音立刻回应:“生物与机械的完美融合,是进化的必然趋势,是应对‘天隙危机’、确保人类文明存续的最优解。情感、肉体脆弱性,都是需要被剔除的缺陷。”他的话语充满了偏执的理性。
但就在这时,他那正常的左眼,眼角却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一丝剧烈的痛楚闪过。
他猛地抬起那只液态金属右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电子音都带上了一丝不稳定的杂音:“旧有情感模块干扰……执行强制抑制程序!”
一股更强的能量波动从他体内爆发,那左眼中的痛苦挣扎瞬间被压制下去,重新变得空洞,只剩下右眼传感器冰冷的蓝光。
“看到了吗?”云瑾低声对凯瑟琳说,“那家伙好像……有两个意识在打架?”
凯瑟琳凝重地点点头:“他似乎在抵抗机械部分的控制,但……很艰难。”
“仲裁者”似乎稳定了下来,电子音恢复了绝对的冰冷:“目标林曦,你的存在本身,已对‘方舟计划’构成不可接受变量。交出‘钥匙’碎片,接受‘无害化’处理,这是最后的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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