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们相比,计九方年轻得不像话,他的到来也引起这三位老前辈的注意。
确实,就算是计九方的师父周老大夫,和他们相比,最多也就在仲伯之间,还要稍带点敬意才行。
主持会议的领导神色严峻:
“同志们,此次任务关系重大,是受中央重托,南下香港,为一位对我党、对国家有巨大贡献的爱国华侨领袖吴老先生诊治。
吴老先生长期倾囊资助国内建设,是我党我军的亲密朋友,总理亲自过问。
吴老先生年高体弱,数月前突发怪病,香港本地甚至国外顶尖的西医专家已束手无策。
你们此行,不仅代表祖国中医的最高水平,更肩负着深厚的政治意义和同胞情谊,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为何西医治不好?
领导展示了有限的病历资料:
患者主要症状是全身重度水肿,尤其以下肢为甚,按之凹陷不起,西医称“可凹性水肿”,伴有胸水、腹水,呼吸困难,小便极度不利,每日尿量不足400毫升。
西医诊断非常明确:“肾病综合征,肾功能不全,也就是尿毒症晚期”。
他们使用了最强的利尿剂、激素冲击,甚至尝试了血浆置换,但效果均不理想,水肿反复加剧,肾脏功能持续恶化,已濒临透析边缘。
西医的观点是:肾小球过滤功能已近丧失,药物难以起效,除非进行肾脏替代治疗,否则回天乏术。
但当时透析技术极不成熟,风险极高,其家属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向四九城求助!
见到病历,计九方明白了,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了之前去隔壁省为那位权贵治病的经历。
这两位的病情有相似之处!
要不然以他的资历,是没有资格站在这里的!
一听情况如此严重,任务又是如此艰巨,几位老先生的脸色也严峻起来!
计九方认为自己是个打酱油的,倒没怎么放在心上,他就跟着去转一圈呗,有前辈在此,轮不到他施为。
论中医医术,有扶阳派陈老先生和经方派的李老先生,论针灸,有此界泰斗王老先生在,还真没他啥事!
估计组织上也是出于让他去学习的考量。
他最大的优势就是年轻,还这样根正苗红,值得大力培养!
经过简单的准备之后,一行八人乘坐火车辗转至广州,再通过特殊通道进入香港。
除了他们四名医者外,还有一名生活秘书,一名行政秘书,生活秘书负责起居日常,行政秘书负责各方联络协调。
另外还有两名负责安全事项的安保人员。
这三位老专家,那可是国宝级人物,不容有失!
一行几人,就计九方最为特殊,考虑到这次路程远时间长,这次坐的不再是普通车厢,铁道部门专门调了一节豪华卧铺车厢给他们用。
两世为人,计九方第一次享受如此特殊待遇,还真是受宠若惊!
一路上三位前辈都在讨论这位吴老先生的病情,设想着各种各样的可能。
几位专家各自擅长的领域不同,从各自的角度出发,提出自己的见解,计九方端正姿态,认真听讲!
炭炉上的水壶滋滋作响,茶香袅袅,生活秘书时不时为三位老人斟茶倒水。
三位中医泰斗围坐在小桌旁,尽管尚未亲见病人,但凭借传来的病历摘要和多年经验,一场关于“水肿”的顶级中医思辨正在展开。
扶阳派的陈老先生率先开口,他捻着雪白的胡须,目光沉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景岳全书》有云,‘凡水肿等证,乃肺脾肾三脏相干之病。盖水为至阴,故其本在肾;水化于气,故其标在肺;水惟畏土,故其制在脾。’”
“吴先生此症,全身肿甚,以下肢为剧,按之没指,此乃阴水之象,毋庸置疑。”
“究其根本,在于命门火衰,肾阳不足。犹如一口大锅,釜底无火,则锅内之水无法蒸腾气化,反而冷凝成冰,泛滥成灾。”
“治法必当以大剂温阳为主,非附子、肉桂、干姜之猛将,不能破其阴凝。真武汤温肾阳以利水,实为的对之方。”
他话音刚落,经方派的李老先生便微微摇头,他习惯性地用指尖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仿佛在敲击着病机的关窍。
“陈兄所言‘阴水’不假,然只窥其一隅,未见全豹。”他目光锐利,言语如刀,
“患者舌象红绛,此非纯寒;脉象沉取涩而有力,更是邪实内结之兆。此乃《金匮要略》所言‘血不利则为水’!水湿停滞,阻碍气机,郁而化热,与瘀血相互搏结,盘踞三焦,阻塞水道。”
“此时若一味温阳,犹如欲融坚冰而反添薪柴,内热遇火,必然燎原,恐有伤阴动血之变!”
“当效法仲景先师,以‘去菀陈莝’为则,非用己椒苈黄丸之泻热逐水,桃核承气汤之破血下瘀,不能开其鬼门,洁净其府,给邪以出路!”
两位大师,一主温补,一主攻邪,引经据典,各执一词,气氛顿时有些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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