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府城时,他就见了那些旧友一面。当时菜过三巡,酒过五味,他们才借着那点醉意,将心中的艳羡与懊悔说了出来。
有什么用?
他们的底色都差不多,他敢拼敢抢,所有他有了今日。他们踟蹰不前,安于现状,那就只能渐渐泯灭于众……
陈松和这些同僚的交情,甚至还不如和王朝等人的关系好,所以只是略说了几句话,便又转过头来,和郝县令说清水县的事情。
车队越往南走,越靠近清水县。
如今已是八月底,正是黄芪采收的时候。没有种黄芪的百姓,则忙着收白菜、萝卜,翻地种下冬小麦。
正午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让人昏昏欲睡。
但朝阳一点都不想睡,他自从知道这里就是爹娘等人的家乡后,就像是一只欢脱的小鸟一样,只想飞到天上去,将这一片地界都看清楚。
陈婉清见他兴致这么高,就掀开车窗帘子,指着远处的景物,告诉他,那是黄芪,那是白菜萝卜。
偶尔有一只兔子,或是一只野鸡惊慌的跑过去,朝阳更兴奋了,冲他爹要他的小弓箭,要射野鸡。
今天天气也好,没有一丝风,赵璟索性将朝阳抱出来,爷俩骑在一匹马上,他拿着儿子的小弓,教他开弓射箭。
早些年只熟悉经史子集,在射和御上较为疏懒的赵璟,经过西域一行,弓马娴熟的程度,能和一般武将相比,教导儿子自然也不再话下。
……
絮絮叨叨的,马车很快就到了清水县城外。
放眼看去,城门下边,站了黑压压好一片人。
赵璟旧时的好友都在,包括丁书覃、黄辰,甚至就连王承德王叔,也在其列。
再有便是清水县的乡绅耆老,甚至还包括了赵家村的好几位长辈。
陈婉清一眼就扫过好几个熟面孔,当即轻声喊了一句“璟哥儿。”
赵璟“嗯”了一声,“阿姐放心,我都看见了。”
不仅他看见了,陈松也看见了,翁婿俩赶紧从马上下来,快步走到众人面前。
“丁兄,你怎么也来了?”
“大隆叔,怎么还劳驾你亲自过来接我?”
“我们是小辈儿,该我和璟哥儿去拜会您……”
一片其乐融融,欢声笑语。
这场景吸引了往来百姓的注意,他们忍不住将视线投了过来。
这一看可不得了,其中好几张都是熟面孔。
“哎呦,那不是陈县丞么?当初我家的羊被人偷了,还是他帮我找回来的。”
“哪里是陈县丞,人家现在在府城做六品大官。”
“你这都是什么时候的消息?你们是多久没往县城来了?告诉你们,人家现在是正四品的朝廷大员,皇上特封的昌顺伯!”
“嚯……”
“那个,那个是不是小三元赵璟老爷?”
“哪里是小三元,明明是大三元。人家六元及第,听说如今还被封了正三品!”
“正三品,那得是多大的官儿?”
“我也不知道,但肯定比县令高就是了。县令才七品,你没看见郝县令在那两位跟前,鞍前马后,跟小卒子似的……”
越来越多的百姓围聚过来,陈松和赵璟的消息,也如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清水县。
英姑就在县城开铺子,街上的消息从人堆里流过,很快就传到了她耳朵里。
她听说陈松和赵璟两家人回来了,还有些不敢相信。
打杂的小丫鬟给她仔细描述一番街上的传闻,她才一拍大腿,赶紧往外走。
“陈松回来,素英是不是也跟着回来了?哎呦我的天,她往府城去时,把院子留给我,让我给她好生照应着。我一个月才让人打扫一次,她来的突然,那院子可没法住。”
小丫鬟跟在她身后喊:“您别慌,县令大人肯定给安排住处了。再不济还有那么多乡绅耆老,他们随便腾出一所宅子,就够两位大人安置了。”
英姑说:“你不懂!那两家人我接触的多,他们可不是那种喜欢占人便宜的人。况且他们现在都做大官了,还占人便宜,那是占便宜么?那不擎等着人以后,别人拿这件事在县里作威作福?他们不傻,才不会欠这种人情。我得赶紧给收拾去,他们肯定还是在自家的宅子中安置。”
英姑急吼吼的跑到陈家所在的巷子口,结果,就这么巧,她和许素英等人走了个对面。
两帮人是从胡同两端过来的,以至于都走到跟前了,英姑才看见,对面的人,就是许素英一家子。
她一拍大腿:“素英啊……”
话一出口,她就顿住了。
素英现在可不是孤女了,听人说,她爹是什么首辅,是这天底下了除了皇帝外最大的官儿!
哎呦喂,她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认识了素英。
不过以后可不能直呼其名了,人家既有个首辅爹,还有个当昌顺伯的相公,她这见了,是不是该跪下行个礼,再喊上一句“夫人”?
就在英姑左思右想时,许素英已经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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