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赵璟也没有减少在陈婉清跟前露面的机会。
他如今每天晚上都去阿姐屋里,“学习”制香。
两人针对香方的配置,与香道的诠释,常有不同的见解,如此,时常会谈论到深夜。
那时候,陈家整个安静下来,院子里也静悄悄的。
赵璟就会借口月明星稀,适合赏月,邀还没有睡意的陈婉清在外边走两圈。
白天里,他也会在日头暖和时,搬一把椅子在外边坐着,百无聊赖的翻着书,亦或拿着狼毫,在书籍上做着批注。
每每这时,他就会借口屋里太闷,将陈婉清喊出来,让她见见外边的日头。
两人一个研磨香料,一人借书籍遮掩,一眼眼的看着意中人,气氛静谧安然。
就这样过了几天,陈婉清对赵璟的疏离全部消失。
如今她对赵璟,有了儿时的亲近。
这是赵璟求之不得的,但这距离他的目标,还有很远很远的距离。
很快就进了十一月。
天气冷飕飕的,大雪一下就是两天。
这一日,外边还飘着零星的雪粒子,礼安突然一脸青白的跑到了家里:“祖父快不行了!”
陈松去了衙门,许素英听到这消息,人都懵了。
她昨天听说街上有卖皮子的,特意出去买了几张皮子,给家里男人做冬装,那时候还看见老爷子在烧饼铺忙活。
老爷子的脸上是寒风吹来的一道道沟壑,他双目无光,机械的忙碌着,可即便神色不怎么样,精神头还好。
怎么就一天不见,人就不行了?
许素英问礼安,老爷子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礼安木讷的站在一旁,许久才呐呐的说:“昨天祖父赶牛车回村,结果路滑摔进了旁边的河沟里……”
那条河沟,就是香儿摔死的河沟。
冬天了,河沟里没有水,里边的大石头也清理了,那耐不住天实在冷,老爷子在外边冻了一宿,如今出气多进气少。
许素英听到老爷子是被冻出的好歹,现在就剩一口气了,她气的把桌上的茶壶都拎起来了。
待要砸,却又想到,砸了有什么用,这又不是礼安的错,如今要紧的,是赶紧找大夫回去救人。
不是许素英对老爷子多亲近,舍不得他死。
是因为老爷子好歹是清儿嫡亲的祖父,他要是在这个节骨眼死了,清儿要守孝。
她今年都三十三了,就是放在现代,也是名副其实的大姑娘了。
她还准备年前操办了她与璟哥儿的亲事,来年抱上外孙。
若老爷子一死,清儿的事儿少说得耽搁一年,到到时候要生孩子,她都三十五了,名副其实的高龄产妇。
就是清儿还想生,她也不会让闺女生。
所以,老爷子现在是真的不能死。
不等许素英喊德安去请人,赵璟已经率先开口:“婶子,我跟着回去一趟……我这些年也读了不少医书,也能开一些方子,不见得有用,但死马当活马医。不过,保险起见,还是要请上一位大夫。”
许素英自然应好。
然后,她和德安赶了牛车先回赵家村,赵璟则与陈婉清、礼安,一起去请大夫。
如此安排,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些年,随着陈松一家搬到县里,老太太没少在人前人后嘀咕老大一家子不孝。
如今年老爷子危在旦夕,若他们还不在闻讯之后的第一时间赶回去,瞧着吧,不知道还有多少恶言恶语等着他们。
去请大夫的路上,赵璟仔细询问起老爷子的状态。又问老爷子迟迟没回家,家里人怎么不去寻?
礼安听到这个问题,眼睑垂了下来,整个人表现的非常无措。
他今年也三十了,但至今没成亲。
他一直想娶春月,但他娘不同意。
李氏盼着儿子中秀才,她好当个秀才娘子,可惜,礼安考了一次又一次,结果成绩一次不如一次。
长久的压抑快把他逼疯了,最后他在进考场前,丢下一摊子乌糟,一走了之。
但他没走出多远,就被陈林和李氏带人逮了回来。
父子、母子至此闹翻。
从那以后,礼安就不读书了,他从家里分了出来,照料着陈松家的几亩薄田,每年定期给几袋粮食当租子。
他不住在家里,就不知道老爷子晚上没回家的事儿。
至于老太太、他父母,他们肯定是知情的。
但知道却没有去寻找,等大早起还没见人回来,才意识到不妥,赶紧出门寻,结果,老爷子都出气多进气少了。
礼安迟疑的将这些说了出来,至于家中人不去寻找老爷子,他们是存了什么心思,他不知道,他没有添油加醋,更没有为他们辩解。
赵璟和陈婉清听完礼安的言论,两人面色都称不上好看。
此时已经到了一家医馆门口。
巧了,这家医馆就是上一世他们两人卖人参的医馆,也巧了,此时孟锦堂的母亲孟太太,与他二弟孟锦淳一起在药堂中买人参。
但这一次,他们可没有人参卖给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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