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同时被两根包着铁皮的棒子狠狠抡在了太阳穴上。
老太太?许晓芸的娘?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掐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
还有林子里那头,孙老五也他妈的不安生!这两档子邪乎事硬生生挤到一块,巧合得让他后脖颈子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拦住!先把人拦住!”秦川对着电话听筒几乎是吼出来的,嗓子眼发紧,“客气点,就说许晓芸同志有重要任务脱不开身,请老人家先在值班室歇歇脚,喝口水,我这边立马安排人过去照应!”
他啪地挂断电话,手指死死按住对讲机的通话键,“几号点位?具体什么情况?说清楚!”
“七号点位!杂木林东南边缘,确认是孙老五!”对讲机里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股绷紧的兴奋。
“他……他蹲在一棵老歪脖子槐树底下,拿个小铲子刨坑,埋了个玩意儿!动作麻利得很,埋完提上裤子就往林子更深处的老坟场那边钻了!二狗已经悄摸跟上去了!”
埋东西?不是接头交货?秦川心念如同陀螺般飞转。
“通知六号、八号点位,向七号靠拢,给老子把口袋扎紧喽!但没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先动!给老子盯死了,看他到底要往哪个鬼洞里钻!”
他语速快得像扫射,同时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旧工装外套,胳膊一伸就往外冲。
林子那边必须亲自去!至于门口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老太太……他冲到门口的脚步猛地刹住,视线扫过走廊,正好看见小刘端着个搪瓷缸子迷迷糊糊地走过来,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秦川一把揪住他,吼道:“小刘!你去!立刻去大门口值班室!稳住那个老太太,就说许晓芸手头工作一完马上过来,想办法套套她的话,看看是哪路神仙!给老子机灵着点,别露怯!”
小刘被吼得一个激灵,手里的缸子差点摔了,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看秦川那眼珠子都快瞪出血的骇人样子,立马把胸脯一挺:“保……保证完成任务!”说完撒丫子就往大门口方向跑。
小刘气喘吁吁地冲到值班室,只见一个头发几乎全白的老大娘坐在长条木板凳上,穿着洗得发白还带着补丁的粗布褂子,正哭得肝肠寸断,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旁边两个年轻哨兵僵着手脚站着,脸上写满了无奈和尴尬,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同志啊……青天老爷……行行好,让俺见见俺家芸妮儿吧……”老太太一眼瞅见穿着工装的小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过来。
双手死死抓住小刘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她爹……她那个不争气的爹……让人给绑走了啊!说是欠了那杀千刀的印子钱,驴打滚的利,还不上了……那帮天杀的要剁他的手啊!”
小刘心里猛地一沉,赶紧半扶半抱地把老太太按回板凳上:“大娘您别急,千万别急,坐下慢慢说,慢慢说。许广播员她……她正在录要紧的广播稿,一会儿完事了立马就来!您说欠钱?欠了谁的?啥时候的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给旁边的哨兵使眼色,让他赶紧去广播站叫人。
“就……就前几天的事!”老太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都在抖,“来了好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胳膊上描龙画凤的,说是……说是叫什么‘华昌货栈’的,拿着她爹稀里糊涂按了手印的借据……把家里那点能换钱的破烂家什都搬空了,连锅都端走了……人……人也像拖死狗一样给拖走了啊……放话说三天内见不到钱,就……就等着收尸……”
华昌货栈?小刘听着这名字,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在哪儿听过,耳熟得很,可这节骨眼上脑子像团浆糊,硬是想不起来。
他只能一边拍着老太太的背给她顺气,一边催促手下快点去叫许晓芸,心里头却跟明镜似的——这事儿,早不出晚不出,偏偏赶在今天,恐怕里头的水,深着呢!
秦川带着两个身手最好的保卫干事,一路避开主干道,借着厂房和堆料的掩护,以最快速度扑到杂木林边缘。
七号点位的便衣队员像壁虎一样紧贴在一簇茂密的刺棵子后面,见他们过来,连忙压低身子,指着前方几十米开外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声音压得极低:“秦工,看那儿!就那棵歪脖子树底下!孙老五刚才就在那儿挖坑,埋了个东西,用油布包着的,埋完系上裤腰带就往老坟场那边野猪沟钻了!山猫已经吊上去了!”
秦川眯着眼,仔细观察那棵槐树周围,树下那片泥土的颜色明显比旁边深,带着新鲜翻动的痕迹。
他打了个手势,让其他人在外围警戒,自己猫着腰,借助树木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靠近。
蹲下身,他没用工具,直接用手小心地扒开那还带着湿气的浮土。
很快,一个用厚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四四方方、约莫饭盒大小的东西暴露出来。
他没有立刻去碰,而是屏住呼吸,仔细检查包裹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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