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无头残躯缓缓抬起的右手,停在半空,指骨紧扣玉牌,仿佛某种仪式即将开启。云沧溟脚尖微动,骨伞横于胸前,八重瞳死死锁定那截断裂边缘——黑线仍在震颤,频率与他右肩印记完全一致。
就在此刻,一道血影自地窟侧壁疾掠而出。
风未起,锁链已至。十二条猩红铁链破空而行,如活蛇般缠上骨伞伞柄与伞骨,猛然向两侧撕扯,试图将兵刃从中折断。云沧溟手腕一沉,寒气自伞面反冲而上,冻结三息,趁势抽伞后撤,足尖点地,退至祭坛边缘。
来人落地无声,披血色长袍,面具覆面,只露出一双暗红瞳孔。他双臂舒展,掌心浮现出两枚旋转的血轮,牵引着锁链再度逼近。
云沧溟左眼道瞳收缩,四重分裂叠加,目光穿透面具缝隙,直刺对方脖颈。一片幽蓝鳞甲半掩于衣领之下,边缘卷曲,泛着远古龙种特有的光泽——与方才自庙顶飘落的鳞片,同源无疑。
苍龙残魂在他体内骤然躁动,发出低沉共鸣。
此人不是普通护法。
他是应龙血脉的承载者。
念头未落,对方已再度出手。血轮疾转,锁链化网,自天穹压下,封住所有腾挪方位。云沧溟咬牙,强行催动眉心圣皇印,引动古镜残片之力,伞面寒光暴涨,冰棱自地面突刺而起,短暂阻滞锁链推进之势。
但他知道,不能久战。
道瞳已渗血,视线边缘开始模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的钝痛。手背上的青色纹路攀过肘部,正向肩胛蔓延,每一次心跳都让咒印更深一分。
必须离开。
必须看清真相。
他不再犹豫,反手一掌拍向眉心,精血自舌尖涌出,喷在伞柄古镜残片之上。镜面嗡鸣,一道细小裂缝在身前缓缓裂开,如同虚空被划破一角。
时空裂隙显现。
光影闪动,画面浮现——
昏暗石室,中央石台摆放着一颗巨大头颅:青筋虬结,额生独角,皮肤呈灰紫色,隐约可见符文封印在其表面游走。正是初代魔尊蚩焱遗首!
萧无涯立于其后,双手结印,一道金红色元神自其天灵缓缓剥离,正注入头颅眉心。那头颅的眼窝深处,两点赤芒悄然亮起,虽无血肉支撑,却已显复苏之兆。
画面仅维持三息,便因力量不支而碎裂。
云沧溟踉跄后退,嘴角溢血,左眼血泪滑落,滴在伞面,凝成冰珠坠地。他终于明白——萧无涯并非单纯继承厉苍穹意识,更是在以自身元神为引,唤醒真正的初代魔尊。
这才是最终图谋。
不是掌控归墟,而是重塑魔躯。
他抬手抹去眼角血痕,正欲退离,却见那护法猛然抬头,血轮停止旋转,锁链悬停半空。
“你……看到了?”声音沙哑,却不似寻常魔修那般阴戾,反倒带着一丝……迟疑。
云沧溟未答,只是缓缓握紧骨伞。
护法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揭下面具。
一张苍老却轮廓分明的脸显露出来,眉心有一道陈旧伤疤,如刀劈斧凿。最显眼的是他脖颈处的鳞片——不止一片,而是层层叠叠,自锁骨向上蔓延,几乎覆盖半边脸颊。
“我曾是守界人麾下第七卫。”他低声说,“三百年前,被厉苍穹斩去真身,只剩一缕应龙血脉苟活于世。”
云沧溟瞳孔微缩。
“你不该来此。”护法继续道,“这座阵,不只是困杀外敌的牢笼,更是……唤醒地窟之物的祭坛。”
话音未落,脚下石板再次起伏。
整座蛊神庙开始震颤,墙角藤蔓剧烈扭动,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拉动。供桌后的虚空传来沉重呼吸声,那具无头残躯竟缓缓站起,右臂高举玉牌,黑线震频骤然加快。
云沧溟瞬间反应过来——他们在加速融合。
萧无涯正在注入元神,而地窟中的残躯,则通过傀儡线同步接收力量。两者共振,才能完成真正意义上的“复活”。
不能再等。
他转身欲退,却发现四周出口已被血雾封锁。护法双臂展开,血轮重新转动,锁链交织成网,封住所有退路。
“我奉命拦你。”护法道,“但若你执意前行,唯有死战。”
云沧溟冷笑,左眼道瞳再度扩张,五、六、七……直至八重重叠。视野穿透血雾,他看见护法体内有两股力量在对抗——一股漆黑如渊,源自厉苍穹控制;另一股则是微弱的金光,藏于心脉深处,似是残存意志。
他还未彻底沦陷。
“你不想杀我。”云沧溟开口,声音低哑,“否则刚才那一击,不会偏七寸。”
护法身形一滞。
“你在挣扎。”云沧溟步步逼近,“就像我一样,被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占据身体,却被逼执行他人意志。”
护法闭眼,喉结滚动。
刹那间,他左手猛然掐住自己右腕,血轮失控崩裂,一条锁链反向抽回,砸向自身肩头,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走!”他低吼,“再迟一步,整个南疆都会成为归墟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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