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太和王氏的闹剧如同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只激起片刻涟漪,很快就被采药队正式成立的巨大浪潮彻底淹没。几天后,铁匠铺打好的几十把轻巧结实的小药锄和小药镰,篾匠编好的几十个大小适中、带着背带的细密竹背篓,被赵铁柱带着几个年轻后生,用牛车一车拉回了靠山村。
崭新的工具堆在沈家新院宽敞的院子里,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和竹篾的光泽,散发着桐油和新鲜竹子的味道。领到号牌的村民们早就翘首以盼,此刻更是激动地围了上来,摩拳擦掌。
“都别急!排好队!按号牌领!”赵铁柱扯着嗓子维持秩序,沈大牛则像尊铁塔似的站在工具堆旁,确保没人哄抢。
沈星落拿着登记名册,站在桌子后。领工具的过程简单高效。叫到号牌的村民上前,报上名字,沈星落核对无误,就在名册上打个勾,赵铁柱或沈大牛就递过去一把药锄或药镰,外加一个背篓。
“王叔,您拿好。” “李婶,这是您的。” “铁牛哥,背篓带子长短不合适跟我说,我帮你调。” ……
每发出一套工具,沈星落都客气地叮嘱一句。村民们接过崭新的工具,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感激的笑容,连声道谢,小心翼翼地抱着属于自己的“吃饭家伙”,如同捧着宝贝。
“落丫头,啥时候能上山啊?”有人忍不住问。 “就是啊,手都痒痒了!” “急啥!”赵铁柱笑道,“落丫头还有话说呢!”
等最后一套工具发完,沈星落站上台阶,面对院子里几十双热切期待的眼睛,清了清嗓子: “各位叔伯婶子,工具都领到了。明天一早,采药队就正式进山!”她的话引来一阵欢呼。
“不过,进山前,有些规矩,得跟大家伙儿说明白!”沈星落的声音清脆有力,压下了喧闹,“第一,安全第一!后山深处有野物,大家结伴而行,别往太深太险的地方去!就在咱们常去的几片林子、山坡、河滩边找!第二,采药要仔细!每种药材,采什么部位,怎么采,都有讲究!待会儿让赵三爷给大家伙儿简单讲讲,认认常见的几种草药样子和采摘要点!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药材采回来,一定要处理干净!根上的泥要抖掉,枯叶杂草要去掉!然后按我要求的,一种药一种药分开装好,别混在一起!这样我才能定品级,给好价钱!要是乱七八糟混一篓子泥巴草根回来,那我可没法收!”
她的话条理清晰,要求明确,尤其最后一点关于“分装干净”的要求,更是说到了点子上。村民们纷纷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 “落丫头放心!保准弄得干干净净!” “对!不能糟蹋东西!”
赵三爷早就被请来了,老头子精神矍铄,立刻拿出几样常见的草药样本——带着根的止血草、开着黄花的蒲公英、叶子肥厚的车前草、还有一小把晒干的金银花藤,耐心地给大家讲解起来,哪里容易长,采哪个部位最好,怎么处理。
村民们听得聚精会神,这可是关系到铜板的大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靠山村后山的小路上就热闹起来。几十个背着崭新竹篓、腰挎药锄药镰的村民,如同出征的军队,在赵铁柱的带领下,分成几队,兴冲冲地钻进了熟悉的山林。沉寂的山林被唤醒,充满了生气和希望。
沈家新院里,沈星落也没闲着。她在院子角落清理出一大片空地,铺上了几张干净的草席。又搬来几杆村里借来的大秤,摆好了桌子,准备好笔墨纸砚和一袋沉甸甸的铜钱。
林秀娘和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也被请来帮忙,负责维持秩序和打下手。沈老三则负责搬运称重后的药材。
日头渐渐升高。 临近晌午时,第一批采药的村民回来了。他们大多收获不丰,背篓里只有薄薄一层草药,但都按沈星落的要求,分门别类,捆扎得整整齐齐,根茎上的泥土也清理得干干净净。
“落丫头!看看!这是我采的!”一个汉子有些忐忑地把背篓放在草席上。里面是两小捆洗刷干净的止血草根,还有一小把择好的蒲公英叶子。
沈星落点点头,走上前。她没有像药铺伙计那样随意翻看,更没有挑三拣四。她只是伸出小手,看似随意地在那两捆止血草根上轻轻拂过,指尖掠过那些褐色的根须。
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她识海中那覆盖范围大增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捆草根!每一根草根的形态、长度、粗细、颜色深浅、有无损伤、药气(蕴含的微弱能量)的强弱……瞬间了然于心!
“止血草根,品相完整,根须饱满,长度适中,无虫蛀损伤……算中等品。”沈星落声音平静,报出结果,“按契约,中等止血草根,一斤保底价十五文。称重吧。”
林秀娘立刻上前,拿起一捆止血草根放到秤盘上。旁边一个妇人负责看秤星,大声报数:“止血草根,一捆,三斤二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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