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凡脸上没动,心里却微沉。万载玄冰髓,是极寒之地埋了万年才结的宝贝,冰系本源力纯得很,元婴修士见了能拼命 —— 无问阁开价这么高,倒也符合他们 “按情报贵重定价” 的规矩。他没讨价,袖袍轻轻一拂,一个玉盒落在冰案上,盒盖自己弹开,一股极纯的寒意瞬间漫开,屋里的蓝光照在玉盒上,都冷了几分。盒里躺着块婴儿拳头大的晶块,剔透得像冻住的琉璃,里面有冰蓝色的流光在转,慢得像溪水,凑近了能觉出股沉劲 —— 那是冰系本源力的重,连空气都跟着结了细霜,贴在冰案上,成了层薄白。
黑袍人终于动了 —— 戴黑手套的手伸过来,指尖捏着玉盒的边缘,手套是用玄冰鼠的皮做的,黑得发亮,捏着玉盒时,指节没弯,却有丝极淡的冰系灵力探进去,像根细触角,在玄冰髓上扫了圈。半息后,那灵力收了,兜帽下似乎传过一丝极轻的波动,像满意,又像只是确认完。他把玉盒往袖里一塞,动作快得没看清,冰案上的黑玉突然亮了 —— 淡蓝的光从玉心渗出来,一枚和黑玉同色的玉简,慢慢浮了起来,悬在案中间。
“情报在此,阅后即焚。” 黑袍人说完,就没了动静,兜帽阴影里连眼风都没给,像又变回了块冰。
张大凡拿起玉简,指尖刚碰到,就有丝凉意钻进来 —— 不是寒,是玉简的灵力。他把神识探进去,大量信息瞬间涌进识海,像潮水,却没乱,条理得很:
联盟主力在归墟门外的虚空境,被个像上古巨灵神守将的存在,一巴掌拍崩了 —— 不是夸张,是真的 “崩”,阵型散得像碎玻璃,修士要么死了,要么坠到太古世界的各处,连个准信都没。
有几个坠落点已经有动静了:东域的云梦大泽,前几天有剑气冲上天,直得像针,散了半天才淡 —— 那剑气的烈,像剑修的路数。张大凡指尖无意识蹭了下袖袍,那是以前练剑时磨出的旧茧,心里动了下:会不会是墨辰?他的剑就这么烈。还有南荒的火融山脉,天火突然旺了,烧红了半边天,有人说看见个浑身是火的人影,像是炼体士 —— 罗刹魅?她练的火属性炼体术,倒也对得上。西极的流沙地,冒出了片绿洲幻影,明明是沙漠,却有水流的声,没人敢靠近,怕有陷阱。
各大顶尖势力也没闲着:华阳剑宗、玄天宗这些大宗,都把人往回召,高阶层没露过面,像是在算损失,又像是在怕那巨灵神守将 —— 毕竟连联盟都挡不住,谁也不想先撞上去。倒是些中型门派和修真家族,最近跳得欢,到处抢联盟以前的地盘,夺灵脉、占矿洞,连面都撕破了,昨天还有两个家族在边境打了起来,死了不少人。
最让他上心的是金隅国的消息:那片他熟得不能再熟的地方,最近有不明势力在晃,不是门派的人,气息杂得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还和华阳剑宗的一个分支走得近 —— 那分支,据说早想吞了星辉阁,现在联盟散了,他们更没顾忌了,明里暗里都在往星辉阁的方向凑。张大凡的手紧了紧,怀里的母符突然微热了下,像在呼应这消息,那股阴神识的影又在识海里晃了下,淡得抓不着,却让他心里沉了沉 —— 阿箐的气息,会不会就被这股势力搅了?
最后还有条没核实的传闻:蛮荒古地深处的魔猿族,最近不安分,有族人跑到外面来,不是抢东西,是在找人 —— 找一个坠下来的女性剑修,只说那剑修 “剑意清冷,身法像幻”,别的没了。张大凡心里没太在意,却还是把这几个字记了:魔猿族远在蛮荒,和他现在要去的金隅国隔着万水千山,就算那剑修是熟人,现在也顾不上。他指尖在膝头轻轻敲了下,想着以后若有机会去蛮荒,再查不迟。
神识退出玉简时,那黑玉简 “嗡” 了声,突然化作一缕青烟,飘在屋里,没等落地就散了,连点灰都没剩 —— 倒真应了 “阅后即焚” 的话。
情报到手,没什么可留的。张大凡起身时,衣摆扫过蒲团,没带起半点灰,却有丝极淡的混沌气留在了蒲团下,像个不起眼的标记 —— 他怕这无问阁回头搞小动作,留个后手总没错。转身走出冰屋,穿过光幕时,凉意又浸了次皮肤,却没刚才那么冷了。冰窟里的人影还在晃,有的在讨价,有的在暗处盯着别人,没人注意他这道灰影。
他贴着冰壁往上滑,动作比下来时快了点,冰碴子没沾半点衣袍,出了玄冰渊的裂隙,才松了口气。外面的风裹着雪,打在脸上有点痒,怀里的母符又稳了,温度刚好,还在指着南方。手里捏着刚才记情报的念头,心里沉得很 —— 联盟散了,朋友散在各处,金隅国还有不明势力盯着星辉阁,前路没那么顺。可至少有了方向,不像之前那样摸黑找,也算个安慰。
玄冰渊在身后渐渐远了,那道幽蓝的裂隙被雪遮住,又成了北境里一个藏秘密的洞。张大凡化作一道灰流光,往南方掠去,雪粒子在身后落,没留下半个脚印 —— 他得赶去金隅国,先看看星辉阁的情况,再顺着那不明势力的线索,找阿箐的影。情报里的乱局像张网,可他得在这网里,找出能抓住的那根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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