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视线在那些痕迹上停了不到半秒,立刻移开。
赵昀偏偏不放过,歪着头看我,慢悠悠地拢了拢领口。故意拢得很慢,露出来的比遮住的多。
“殿下玩的也太大了,怎么就出人命了?”
“这女人,来之前被太子妃特训过。”赵昀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语气平淡得跟说今天吃什么一样,“学一个人。学得不像。”
“谁?”
他没直接回答,抬起手,用食指在空气中虚虚一点。方向,是我站的位置。
“强的。硬的。嘴上不饶人的。怎么折腾都不肯服软的。”
每一个形容词都砸在我脑门上。
瞥见苍然然在一边低头浅笑。我尴尬地打了个哈哈。
赵四接着说:“我最烦这种东施效颦的货色。明明是个想讨好我的烂橘子,偏要装出那种目中无人的劲儿。”
“师傅,您教我的,做人要诚实。她说她愿意为我去死,我就试试她的话真不真。结果,她输了。”赵昀歪了歪头,“也好。顺便——省了赐避子汤。”
内心OS:变态!
这两个字在我喉咙里转了三圈,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你也不该弄死人家。”
赵昀没接这茬。他从袖中抽出一样东西,隔着三步远,抛了过来。
我伸手接住。
又一枚铁枪头?!
跟我掌心里攥着的那枚——一模一样。
“陈厚昨夜收到浮影盟的诛杀令了。”赵昀靠回软榻,“这玩意,跟段天德死亡现场发现的也一样。”
我两只手里各攥着一枚铁枪头,指节发白。脑子里有根弦被拨到了最紧的位置——卷宗。杨再兴案。四个主理人。段天德。陈厚。史弥远。
苍鹜。
我猛地回头看苍然然。
老头倚在门框上,两手笼在袖子里,满脸皱纹堆出一个笑。
那个笑,深不见底。
————————
次日,《听风报》大卖,我站在街口,亲眼看着临安城疯了。
苍然然画的连环画被印了上万份。“欧阳锋”版桃花岛主的通缉画像贴满了大街小巷。配上那套离谱到炸裂的《桃花岛不可不说的二三事》擦边八卦画册,整个武林的舆论场被炸得天翻地覆。
但真正让局面彻底失控的,是最新一期的江湖特刊——
苍然然竟直接在报上登了条暗杀预告,白纸黑字刺目得很:“三月三十日,浮影盟当于陈府取陈国舅性命。”
画得明明白白。时辰、方位、甚至连陈厚书房的窗户朝向都标得清清楚楚。
到了日子,我跟着禁军赶到陈厚府邸。
府门外的景象让我彻底傻了。
乌泱泱的江湖人堵在巷子口,有的拎着刀想蹲守凶手扬名立万,有的纯粹是追看听风报追魔怔了要来“打卡”。更离谱的是一群各门各派的女弟子,捧着《听风报》,春心荡漾,挤在前排抢位置——
“听说桃花岛主今晚现身!”
“啊啊啊我要看他一眼!”
内心OS:我妈不用等神木王鼎了,自个儿兴许能气得还阳。再不复活,我爹要被这帮女粉攻略了。
陈厚本人缩在书房里,铁青着脸,两只手抖得茶碗都端不住。这才几天,老爷子居然一下子老了这么多,花白的胡子稀稀拉拉,一双浑浊的眼里满是木讷。
我走到他面前,从袖中摸出那枚铁枪头,假装若无其事地问:“国舅爷,您可认识这个?”
陈厚接过铁枪头,手指颤抖着摩挲了几下,点点头,喃喃道:“故人之物。”
我心里一惊,赶紧追问:“谁?”
陈厚愣了半晌,忽然老泪纵横:“一场苦肉计而已,昔人已去,先生何苦多问?”
我心脏漏跳了一拍。
内心OS:啥?听这意思后边有大瓜呢?
还没来得及追问下去,外边忽然阴风四起。后山天际线上,两道人影拔地而起。一阵碧海潮声般的箫音从高处倾泻,压得满院树叶簌簌翻飞。紧接着,一道尖锐刺骨的蛇啸破空而来,与箫音撞在半空,震得瓦片碎裂。
我冲出书房,仰头往后山看——
左边那人青衫长箫,衣袂翻飞,周身气场冷傲到了极致。
我爹。黄药师。本尊。
右边那人黑衣白发,双掌连拍,毒蛇般的掌风搅得山石崩裂。
欧阳锋。正版。
两位绝顶高手在陈厚府后山对峙,打得山摇地动,碎石横飞。
而月光下不远处——坐着两个人。一个满脸风霜、鬓角全白的中年汉子,手里攥着一根铁枪,半跪在地上护着身旁的人。杨铁心。被他护着的,是一个傻乎乎啃着半只烧鸡、满脸油光、对漫天飞石毫不在意的姑娘。
我的腿软了一瞬。
内心OS:卧槽!傻姑。这个深不可测的韩梅梅,是原着里最大的变数。她出来干啥,杨康那个必杀线要开始了?!
邬六指从阴影里窜出来,尖声下令:“围上去!黄药师在此,活捉!”
禁军们手忙脚乱掏出我画的那张“通缉令”,对着欧阳锋的塔利班脸比划半天,顿时大喊:“射那个西域长相的!他就是黄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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