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出来喝牛奶”像是一根冰锥,穿过门缝,狠狠钉进了林晚的耳膜里。
顾清寒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甚至比从阳台灌进来的海风还要冷。
她就站在那道门缝后面,像个尽忠职守的狱警,催促犯人喝下断头饭。
林晚躺在地毯上,唐糖压在她身上,两人大眼瞪小眼,姿势暧昧得能直接上社会新闻头条。
完了。
这是林晚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更完的还在后面。
顾清寒那声不大不小的传唤,如同吹响了某种集结号。
走廊里先是响起一阵急促的拖鞋啪嗒声,紧接着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的追命连环响。
门缝里那道细长的冷白光,突然被好几个晃动的人影给堵死了。
最先挤到门口的是苏小小。
她那张甜美的脸上第一次没了梨涡,眼睛死死盯着地毯上的两个人,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紧接着是秦瑶,她连纱笼都懒得披,穿着那身比基尼就冲了过来,左手腕上的红绳小铃铛叮叮当当地响,透着一股子急躁。
沈知意跟在后面,她倒是还端着架子,只是推眼镜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镜片后面那双温婉的眼睛里,此刻结着一层薄冰。
最后,是江映月。
她默不作声地挤到了最前面,那只常年握解剖刀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插进了裤子口袋里。
五个女人,五种表情,齐刷刷地堵在主卧门口,像五尊从不同地狱里请出来的门神。
她们的目光像五把锋利的手术刀,越过顾清寒僵直的肩膀,精准地切割着地毯上那副不堪入目的画面。
空气被抽干了。
时间被冻结了。
AWSL超话的直播间信号像是被外星人劫持了,弹幕停滞了整整五秒,随即,服务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核爆!核爆!这是真的核爆现场!”
“我他妈直接截图打印出来供起来!这画面百年难遇!”
“晚崽,你安息吧,今天这情况,耶稣来了都救不了你,我说的!”
最先发难的,是苏小小。
她那张人畜无害的小圆脸此刻绷得像块石头,二话不说,一步跨进房间,像只护食的小狼狗,一把揪住了唐糖睡衣的后衣领。
“你给我起来!”
苏小小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手上的力气大得惊人,硬生生把一百来斤的唐糖从林晚身上给拽了起来。
唐糖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脚上还没站稳,回头看清是苏小小,眼里那点甜味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想都没想,抬腿就是一脚。
“你有病啊!”
“你才是有病!绿茶精!”
两个平时看起来最乖巧的姑娘,此刻像两只斗红了眼的野猫,在价值百万的波斯地毯上就要撕打在一起。
“呵。”
秦瑶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冷笑,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场热闹的猴戏。
“打,打响亮点,最好把脑浆都打出来,我让人给你们录下来,明天当花絮放。”
顾清寒端着那杯牛奶,骨节分明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把薄薄的骨瓷杯壁捏得咯吱作响,仿佛下一秒那杯子就要在她手里变成一堆粉末。
沈知意推了推眼镜,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江映月的手,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金属物体的冰冷一角。
一场混战眼看就要在这间昂贵的海景套房里血腥上演。
林晚慢吞吞地从地毯上爬了起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神呆滞地看着眼前这群为了她快要打起来的祖宗们。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在苏小小揪住唐糖衣领的那一刻,在秦瑶说出“脑浆”两个字的时候,在顾清寒捏响杯子的一瞬间。
啪嗒。
断了。
“都他妈给我闭嘴!”
一声破了音的咆哮,炸得整个房间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在互扯头发的苏小小和唐糖停下了动作。
在一旁看戏的秦瑶收起了冷笑。
端着牛奶的顾清寒手指一松。
准备掏家伙的江映月动作一顿。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站在房间中央,眼睛赤红,胸口剧烈起伏的女人身上。
这只一向只会缩着脖子、任人宰割的咸鱼,此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老子今天不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的癫狂气息。
林晚动了。
她猛地抄起床上一个柔软的羽绒枕头,像抡着一把大铁锤,卯足了劲,狠狠砸在了离她最近的苏小小脑袋上。
“砰”的一声闷响,羽绒和空气的撞击声无比实在。
苏小小被打得眼冒金星,整个人都懵了,嘴里那根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棒棒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林晚一个箭步冲到门口,从僵住的顾清寒手里抢过那杯牛奶,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几大口,像喝白开水一样灌了个底朝天。
她喝完,把空杯子重重地往旁边的柜子上一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