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林妙妙捕捉到了。
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被强行扼杀的…美感。
也捕捉到了，在那“美感”被粉碎的瞬间，那个个体平滑的思维水面下，那几乎不存在的情感读数，产生了一个几乎归零、但确实存在的…负向波动。
那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对“缺失”本身的…空洞感。
林妙妙猛地切断了感知连接，靠在驾驶座上，剧烈地喘息着，脸色苍白。
她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可能性中和协议”拯救的，不是文明，而是文明的…空壳。它确实规避了“免疫系统”的清理，但其代价，是阉割了文明最核心的驱动力——好奇心、想象力、情感、对美的追求、以及面对未知的勇气。它用一个完美的、永恒的“稳定”，交换了所有让生命值得被称为“生命”的东西。
王锐的“秩序之塔”，就是要将整个联盟，都变成这样一个巨大无比的E-77-d！一个在永恒沉寂中“安全”存在的、文明的标本！
这根本不是生存！
这是对文明本身最彻底的背叛！
她看着窗外那个死水般的世界，心中充满了无边的悲凉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她为这个世界的居民感到悲哀，他们也曾经是充满活力与梦想的生命啊！
而就在这时，“潜影号”的被动传感器，捕捉到了一条来自E-77-d行星内部、某个被深层加密的、几乎湮灭在庞大“运行数据”海洋中的异常信息流。
那信息流的编码方式，与之前接收到的远古警示信息，有着某种…同源的气息。
信息的内容，断断续续，仿佛一个被囚禁在秩序牢笼最深处的灵魂，用尽最后力气发出的呓语：
“……种子……未死……”
“……在……规律之外……”
“……寻找……‘逆熵之影’……”
——规律之外？逆熵之影？这被遗忘在秩序死水中的低语，是否就是那“第三条路”……真正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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