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符带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归墟有动静。
这意味着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璇玑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师尊说，归墟深处的封印，最近开始剧烈波动。镇守那里的几道古老禁制，已经有三道彻底失效。”
云昭的眉头紧紧皱起。
“还有多久？”
璇玑看着他，目光复杂。
“师尊说，按目前的速度，最多……一年。”
——
一年。
不是三年。
是只剩一年。
云昭的拳头，握紧了。
苏沐瑶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青禾的眼眶红了，却没有说话。蓝蝶紧紧咬着嘴唇，璇玑的脸色凝重至极。阿紫从睡梦中醒来，茫然地看着众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悟净不知何时已经到来，站在不远处，双手合十，低诵佛号。
那诵经声，在这凝重的气氛中，格外清晰。
——
“为什么？”云昭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会提前？”
璇玑摇摇头。
“师尊也不知道。但他猜测，可能和幽寂的死有关。”
云昭一怔。
璇玑继续道：“幽寂是影枭的首领，也是渊寂最忠诚的仆人。他死了，渊寂感应到了，所以……加速了苏醒。”
云昭沉默了。
原来，杀死幽寂，竟会带来这样的后果。
可他不后悔。
幽寂该死。就算再来一次，他也会杀。
只是……时间更紧了。
——
“云昭，”苏沐瑶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我们还有一年。”
云昭转头看她。
苏沐瑶的目光柔和却坚毅。
“一年，可以做很多事。”
云昭看着她，心中那团凝重的情绪，渐渐散开了一些。
“你说得对。”他说，“一年，可以做很多事。”
他转身，看向众人。
“从今天起，所有人，全力修炼。”
“星衍，阵法方面，交给你。”
“火老，丹药方面，交给你。”
“璇玑，你继续推演归墟的动向，有任何变化，立刻告诉我。”
“蓝蝶，你的蛊虫，可以帮我们监控四周。”
“青禾，你的星陨之眼，是应对渊寂的关键之一。这一年，你要全力提升。”
“阿紫，你也一样。”
“小师兄……”
悟净双手合十，微微一笑。
“师弟放心。贫僧这一年，会日日诵经，为你们祈福。”
云昭点点头，最后看向苏沐瑶。
苏沐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两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
当晚，众人散去，各自开始准备。
云昭独自站在听潮峰顶，望着夜空中的星辰。
一年。
只有一年了。
他不知道一年后那一战，他能不能赢。但他知道，他必须赢。
因为输不起。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悟净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师弟，”他轻声道，“怕吗？”
云昭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怕。”
悟净看着他，微微一笑。
“怕就对了。不怕的，那是傻子。”
云昭微微一怔。
悟净继续道：“贫僧也怕。怕死，怕输，怕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可是师弟，你知道吗，正是因为怕，我们才会拼尽全力。”
他看着云昭，目光深邃。
“不怕的人，不会拼命。会拼命的，都是怕的。”
云昭看着他，心中那团沉重的情绪，忽然轻了一些。
“小师兄，谢谢你。”
悟净摇摇头。
“不用谢。”他说，“贫僧只是说了几句实话。”
——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星空。
良久，悟净忽然开口。
“师弟，贫僧有一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云昭转头看他。
悟净的目光落在远方，仿佛穿透了时光。
“贫僧的十世记忆中，有一世，曾经见过渊寂。”
云昭愣住了。
悟净继续道：“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一世，贫僧是佛国的一名普通僧人。有一天，佛国来了一位客人。他穿着黑色的长袍，周身气息深邃如渊，让人看一眼就心生恐惧。”
“贫僧的师父说，那是渊寂。是这天地间最可怕的存在。”
“可他来佛国，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问一个问题。”
云昭忍不住问：“什么问题？”
悟净看着他，目光复杂。
“他问师父——‘如何才能不死’。”
——
夜风吹过，老松的枝叶沙沙作响。
云昭站在那里，久久不语。
渊寂，问过如何不死？
那个要毁灭一切的存在，竟然怕死？
悟净继续道：“师父没有回答他。只是说——‘施主，生死有命，何必强求’。”
“渊寂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既如此，本座便让这天地，陪本座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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