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悠悠点了点头。十五阶的巡猎天使，哪怕有第六基地的机甲作为增幅器，等级的鸿沟依然是一道天堑。能打出这个战损比，已经是奇迹了。
“樱子，去给重伤员做断肢重生和器官修复。艾娃，配合陈彬，把抗体血清分发下去，高维能量有辐射残留。”江悠悠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
“是，姐姐。”铁樱握紧法杖，转身跑向临时搭建的医疗点。
江悠悠转头看向沈佑白。沈佑白正靠在一台报废的蓝色机甲旁边，闭目调息。青源战气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微光。十一阶的气息虽然还不稳定，但已经初具压迫感。
“感觉怎么样？”江悠悠走过去。
沈佑白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很强。十一阶的壁垒打破后，对力量的感知完全不同了。那台机甲帮了大忙。如果不是机甲的能量放大器，我根本摸不到十一阶的门槛。”
“机甲只是工具，突破靠的是你自己的底子。”江悠悠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看向正在把玩镇狱战锤的疯铁。
疯铁咧着嘴，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十阶的体魄让他浑身的肌肉都泛着一层金属般的光泽。刚才那台履带机甲已经被他用废了，但他一点也不心疼。
“老大，这铁疙瘩真好使！下次再有这种活儿，我还上！”疯铁拍着胸脯保证。
“会有机会的。”江悠悠转过身，看向诺恩，“带我去见顾铁城。星舰保下来了，该谈谈报酬了。”
诺恩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江悠悠身后那群凶神恶煞的队员，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请跟我来。”
穿过满目疮痍的街区，第六基地的内部结构展现在众人眼前。与钢铁之都的森严壁垒不同，这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兵工厂。到处都是轰鸣的机械和忙碌的工程师。
顾铁城在星舰发射架下方的控制中心等他们。这是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厚重护目镜的老头。看到江悠悠，他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你救了‘希望号’，第六基地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说吧，你要什么？”顾铁城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带着你的人和星舰、机甲跟我走。”江悠悠狮子大开口。
控制中心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几台老旧的显示器在闪烁着幽幽的蓝光。空气里弥散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和某种金属氧化的酸涩感。
顾铁城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按在冰冷的操纵台上，护目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江悠悠。他身后的几名高级工程师已经炸了锅，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猛地跨出一步，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尖锐。
“这不可能！‘希望号’是我们第六基地三十万人的命根子，是我们耗费了整整三十年，拆了半座城才拼凑出来的！你说带走就带走？还要我们所有人并入你的什么‘钢铁之都’？你这和抢劫有什么区别！”
江悠悠没去看那个工程师，她的目光始终平视着顾铁城。她随手拉过一张满是油污的铁椅子坐下，影刃顺势靠在膝盖上。
“区别在于，抢劫是让你们倾家荡产，而我是给你们换个活法。”江悠悠的声音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顾基地长，你是个聪明人。刚才那场战斗你也看到了，十八阶的巡猎天使长，如果不是我带人截杀，这艘船现在已经是一堆废铁了。高维文明的清理计划已经启动，你觉得凭这艘连动力系统都没调校好的半吊子星舰，能飞出地球的引力圈？”
顾铁城沉默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根自制的卷烟，颤抖着手点燃。火光映照出他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每一道都刻满了这五十年来在废土挣扎的艰辛。
“你说的‘钢铁之都’，真的有干净的粮食？”顾铁城吐出一口烟雾，声音沙哑。
“不仅有粮食，还有规则。”江悠悠抬起左手投射出一道全息屏幕。
屏幕上展现出的画面让控制室内的工程师们瞬间屏住了呼吸。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麦浪，金灿灿的色泽在模拟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画面转动，是整洁的街道、全自动化的工厂流水线，以及正在扩建的宏伟城墙。最重要的是，监测仪上显示的污染指数，竟然是零。
“这是……合成淀粉？”山羊胡工程师不可置信地凑上前，鼻翼剧烈扇动，仿佛想隔着屏幕闻到那股麦香。
“是真正的土地里长出来的庄稼。”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者在沈佑白的陪同下走了进来。老者虽然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中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睿智。
“老顾，好久不见了。”老者看着顾铁城，眼神复杂。
顾铁城愣住了，指间的烟头掉在地上都没发觉。“赵卫国？你……你不是在第二基地吗？怎么会在这儿？”
赵卫国，第二基地的基地长。谁也没想到，他竟然出现在了江悠悠的队伍里。
“我们第二基地也已经加入了钢铁之都。”赵卫国走到顾铁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顾，别守着你这堆废铁了。第六基地的底子我知道，这里的矿脉快挖干了，水源净化器的滤芯也到了极限了吧？你让三十万百姓住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下工厂里，每天靠着掺了木屑的合成肉糊口，这就是你所谓的‘希望’？”
顾铁城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卫国指着屏幕上的影像，语气变得激昂起来：“在钢铁之都，只要你劳动，就能换到纯净的水和松软的面包。江城主虽然治军严酷，但她给了所有人最基本的尊严——活下去的尊严。现在的第六基地，就像一艘正在沉没的破船，你守着舵盘不放，只会带着所有人一起溺死。”
“可我们有技术！”山羊胡工程师不甘心地喊道，“我们的机械加工水平是所有基地里最顶尖的！这艘星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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