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刘晓莉不是那种会斤斤计较的人，她特意强调“公开”，一定是有原因的。
王康点了点头：“行，这也是最好的结果了。我去跟那边说一声。”
他转身回了审讯室。
叶婉仪和沈秋月慢慢走到刘晓莉身边，一左一右，扶着她的胳膊。
叶婉仪的声音压得很低。
“晓莉，你跟她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啊？”
刘晓莉沉默了一会儿。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审讯室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日光灯在头顶亮着，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有……”她说。
林枫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其实我退群，并不是因为钱宇当时跟我表白。”
“那是什么？”林枫问。
刘晓莉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审讯室门上，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那个短发女生，喜欢钱宇……”
林枫愣住了。
“她喜欢钱宇？”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
刘晓莉点了点头。
“钱宇最开始是在班级群里向我表白的。当时全班都炸了锅，都在凑热闹。只有她……”
她说完顿了顿，像是在回想些什么：
“她义正言辞地告诉我，钱宇是她的人，让我不要碰。然后让我赶紧退群，和钱宇保持距离……”
沈秋月的声音冷下来：“这……这是校园霸凌啊。”
刘晓莉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这还不算校园霸凌。她没有对我动手，只是进行了言语上的恐吓罢了。”
她说完声音低了些，“再说了，我确实也不喜欢钱宇，也不想和那些同学有什么深入的交流。”
“他们每个人家里多多少少都有点背景，像我这种没有家庭背景的人，和他们也玩不到一起去。所以我也懒得理她，就退了群……”
林枫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说心疼？太轻了。
说受苦了？也太轻了。
刘晓莉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嗨，不算什么苦。反正我除了上课就是出去做兼职，和他们本来也没有多少交流，无所谓。”
她说“无所谓”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但林枫知道，不是无所谓。
是只能无所谓。
审讯室的门又开了。
王康走出来，后面跟着那两个女生。
两个女生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们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像两个做错事等着挨罚的小学生。
王康转过身，看着她们，声音不大，但很沉。
“鉴于你们二人的表现，刘晓莉选择了原谅你们。但是需要你们公开道歉。”
两个女生低着头，不说话。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嗡嗡声。
王康又说了一遍：“我的话你们没有听见吗？她需要你们的道歉。”
短发女生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刘晓莉。
眼眶红了，嘴唇在抖。
“对不起。”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哼。
“晓莉，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马尾女孩也跟着说：“对不起，我们不该把照片发到群里。真的对不起。”
两个人都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但刘晓莉听得很认真，没有打断，也没有催促。
等她们说完了，她才开口。
“行了，这次就原谅你们了！”
两个女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去。
她们转身走了，步子很快，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几乎是跑起来的。
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嗒嗒嗒嗒，像一挺机关枪，然后消失了。
林枫看着她们跑远，转过头问王康：
“钱宇那边呢？”
王康靠在墙上，双手插兜。
“钱宇那边我还需要跟学校沟通一下。毕竟这次行动也没有提前通知学校。”
他站直身子，拍了拍林枫的肩膀。
“这次确实引起了很大的影响。放心吧，一切交给我。你们先回去吧！”
林枫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刘晓莉。
她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两个女生消失的方向。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的刀锋已经收了，变成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东西。
沈秋月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
“走吧，回家。”
叶婉仪也走过来，站在她另一边。
三个人并肩往门口走，林枫跟在后面。
王康站在警局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林枫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了风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