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弗雷德的离场要显得优雅许多，但那优雅中透着仓皇。
他拄着水晶法杖，杖身上原本璀璨的光明宝石此刻光芒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那是刚才勉力抵挡余波时留下的损伤。
老者的步伐看似从容，但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法袍下摆在微微颤抖，虽然吃饭的家伙出现的破损简直心疼到要滴血了，但是现在比起心疼装备，逃离这个地方显然要更重要的多。
他没有与任何人道别，只是在经过训练场边缘时，向杨钦所在的方向微微颔首，随即赶紧转身没入通道阴影之中，速度快得完全不像一位老人，更加不像一位自诩优雅的魔导士。
堡垒将那块已经严重变形的合金板随意丢弃在地，动力装甲腿部关节处泄漏的液压油在地面拖出两道断续的油迹。
他没有等待任何人，也没有查看同伴的状况，作为自诩红衣会最硬的男人，现在他是彻底被打服气了。
在经过莉莉丝和巴顿身边时，他停顿了半秒，低声说了一句，服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林博士近乎小跑的快速撤离。
巴隆，兰卡，赵四三人几乎是贴着训练场边缘的阴影区域移动，动作默契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三人一副我很忙的架势，主打的就是一个你没看到我。
每个人离去时都刻意表现出我有重要事务要处理的姿态。
阿尔弗雷德边走边从怀中掏出通讯器，对着空气快速布置着什么紧急法术研讨会。
堡垒的动力装甲扬声器里传出预设的战术指令录音，听起来像是要去执行某个关键任务。
林博士的平板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日程提醒，她故意提高音量自言自语，
“三小时后第三实验室有核心能源重构测试，必须亲自监督...”
连最狼狈的凯奇，都在医疗队员搀扶下强撑着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操作个人终端，颤声安排着什么亚洲区紧急防御体系升级预案...
杨钦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站在训练场中央，BT那台暗红色的泰坦静静伫立在他身后，装甲板上还残留着战斗留下的细微划痕和能量灼痕。
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与BT的巨影在地面上交叠，形成一幅极具压迫感的剪影。
他没有说话，没有动作，甚至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
只是看着。
看着那些曾经心思各异，各有算计的红衣会高层们，如何仓皇而狼狈地逃离这个刚刚见证了首领以及教皇陛下绝对力量的场地。
这下应该是没人敢给自己炸刺或者说阳奉阴违了。
今日这一战，从叶牧的毁灭新形态，到自己展示的时空技能，再到顾黎悦最后那惊鸿一瞥的构造分解...
每一幕都在重新定义这些人对力量的认知。
当认知被重塑，行为自然会改变。
当你亲眼看到山被削平，空间被撕裂，物质存在本身被从概念层面抹除...
你还会纠结那些派系利益，权力分配，资源争夺吗？
你还会想着试探首领深浅？争取更多话语权？在关键时刻提出不同意见吗？
不会了。
恐惧是最好的纪律老师。
而敬畏，是最牢固的忠诚基石。
但杨钦的思绪没有停留在这些管理层面的考量上。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转向了刚才顾黎悦站立的位置。
那里的地面很干净，比其他区域都干净。
因为所有攻击残骸，能量余波，甚至灰尘，都在构造分解的范围内被彻底清理了。
地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绝对洁净状态，就像刚刚被最精密的真空吸尘器处理过，连微观层面的颗粒物都不存在。
还有刚刚顾黎悦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刻。
回忆涌来。
画面在杨钦脑海中慢速回放，BT即将被集火命中的瞬间，那个白色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前方。
抬手。
分解。
轻描淡写。
仿佛那不是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攻击，而是一阵需要拂去的尘埃。
神级强者的强大杨钦算是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了。
尽管这位百级强者现在还是在沉睡下的半残状态。
之前他知道顾黎悦很强，知道百级是传说中的境界，知道她拥有混沌法则这种超越常规理解的力量。
但知道和亲眼见证，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就像你知道核弹威力很大，和亲眼看到核爆，是两种层级的认知冲击。
那种举重若轻，那种规则层面的绝对掌控，那种我宣布你的攻击无效的霸道...
让杨钦在那一瞬间，真切感受到了凡人与神的差距。
而与杨钦心意相通的BT，早已开始了工作。
与杨钦心意相通的BT早就开始了演算。
驾驶舱虽然已经关闭，但BT的智慧核心仍在全功率运转。
刚才顾黎悦出手的全过程数据，从空间扰动模式，能量分解效率，法则干涉强度到作用范围边界都被BT的传感器完整记录，此刻正在被拆解成数以亿计的数据流，输入到一个名为神级战力评估模型的特殊分析程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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