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那台深蓝色泰坦内的人。
龟田正雄艰难地抬起头，视线越过北极星庞大的机身，落在那道已经重新背回身后的炮管上。
那是什么怪物？
一击。
仅仅一击。
就让他们三个九十级以上的强者，一个战力全失，一个武器重创，一个法则本源受损。
而那个人……甚至没有正眼看过他们。
叶牧将发射完毕的电浆磁轨炮重新挂回北极星背后的武器挂架，动作行云流水，如同老饕餐后擦拭嘴角的油渍，带着三分餍足的慵懒。
炮管表面的黑色电弧缓缓熄灭，但残留在炮口的毁灭法则气息依然浓郁得如同实质，让周围三米内的空气都扭曲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他透过北极星的光学传感器扫了一眼瘫在防护罩上的三人，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然后他打开公共频道，声音懒洋洋的，却精准地传入杨钦耳中，
“怎么样，杨钦？”
他顿了顿，尾音上扬，带着明显的得意，
“我这两炮不弱吧？”
驾驶舱内，叶牧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划过控制面板上飞速刷新的数据流。
他的姿态闲适得仿佛不是在战场中央，而是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
“你要是不靠你那圣柜之力偏转，你还不一定吃得下来。”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语气却笃定得像陈述事实。
杨钦没有说话。
他站在叶牧身后约二十米处，银白色的短发在战场能量乱流中纹丝不动。
那是时空法则自然形成的绝对领域，在他周身半径一米内，连空气流动都被强制稳定在某个恒定状态。
他没有回头，没有应答，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有变化。
但他的嘴角，轻轻上扬了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三分无奈，三分欣赏，还有三分……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默契。
对于叶牧的变态，杨钦一直有着极其清晰的认识。
那不是什么客气话，也不是社交场合的敷衍恭维，而是经过无数次实战检验后得出的完全客观中肯的评价。
这个男人的天赋，心性，战斗直觉，战术创造力，每一项都站在这个时代的金字塔尖。
前世积累的经验没有让他变得畏首畏尾，反而炼就了一颗百折不挠的强者之心。
更重要的是，这小子还特么年轻。
杨钦有时候会想，如果再给叶牧十年，不，五年，这个曾经被他用PPD一刀斩开护盾，用空间泥潭困住行动，用视界事件偏转攻击的人，会不会成长到连他都必须全力以赴才能对抗的高度？
答案是会的。
而且那一天不会太远。
但这些念头在杨钦脑海中只停留了一瞬。
在这之后，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当前更迫切的目标上。
他的视线越过瘫倒在防护罩上的三位重伤员，落在卫星城更深处，那里，八咫镜防护罩的能量节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频率闪烁，如同濒死者急促的心跳。
三个九十级出头，九十三级封顶。
杨钦的感知如同一张精密的无形网格，将三人的能量波动，法则层次，伤势程度一一解析量化。
然后他平静地开口，
“九十三级，倒是能拿到不少高品质的生命源质。”
他的声音很淡，不带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不是在讨论三条活生生的人命，而是在菜市场挑选今晚的食材。
“一人一个，怎么说？”
叶牧闻言，从鼻孔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哼声。
他偏过头，透过北极星的驾驶舱装甲，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向杨钦，尽管这个眼神被钛合金装甲板和能量护盾层层过滤，杨钦依然准确接收到了其中的嫌弃。
“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叶牧砸吧砸吧嘴，
“你别插手。”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
“这都是我的战利品，这可都是我打残的！”
杨钦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叶牧，此刻正用一种你敢抢我人头我就跟你急的眼神瞪着自己，心底涌起一种奇异的荒谬感。
然后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只是眼角细纹的轻微舒展，嘴角弧度的浅浅上扬，却让周围三米内因时空法则而凝固的空气，突然流动得轻快了几分。
“行。”
他说。
“那人就都交给你了。”
他转过身，视线落向卫星城上空那层浅蓝色的巨大光罩，
“我去负责破坏掉这个防护罩。”
两句对话，总计不超过二十个字。
分工已定。
没有废话，没有迟疑，没有多余的战术讨论。
这就是九十级以上强者之间的默契，当双方都清楚彼此的实力边界与战斗风格时，语言就成了最冗余的沟通方式。
叶牧没有说好，也没有点头。他只是在杨钦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双手已经划过控制面板，启动了下一条作战指令。
泰坦核心协议切换。
【浪人核心·装载】
北极星深蓝色的装甲表面，突然泛起一层幽暗的紫色光晕。
那光晕从驾驶舱位置向全身蔓延，如同液态金属在表面流淌、重构、固化。
装甲形态在变化。
肩部的重型导弹舱向内收缩，转化为流线型的空气动力学曲面，背部的电浆磁轨炮武器挂架下沉回收，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长度超过四米，刀身呈不规则锯齿状的大型能量剑。
腿部装甲增厚，膝关节处弹出辅助推进喷口，脚掌变形成更加适应高速机动的爪型结构。
三秒。
北极星·浪人形态，完成切换。
叶牧深吸一口气，瞳孔深处突然燃起两簇紫色的火焰。
他开口，声音通过泰坦外放系统传出，带着金属质感的嗡鸣，在整片战场上回荡，
“相位移动，启动。”
下一瞬间，七点五米高的泰坦机体骤然扭曲，如同一滴墨水滴入清水，在空气中晕染成无数模糊的重影，然后消失。
北极星所在的空间坐标，在那零点一秒内被强行折叠，压缩，重叠，形成一个无法被任何常规探测手段捕捉的次元隧道。
而叶牧，正沿着这条隧道，以超越物理法则的速度，向瘫倒在防护罩上的三人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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