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叶牧，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却充满杀意的笑容，
“年轻人，偷袭这一下，是不是很不甘心？”
叶牧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井田龙宪，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燃烧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他宁愿自己死掉一次都行。
自己无比珍视的泰坦，为了保护自己，被眼前这老狗断掉了一条手臂。
那条手臂，是北极星的一部分。
是陪他征战无数场无数次救他于危难之中的伙伴的一部分。
它断了。
为了保护他。
叶牧的拳头缓缓握紧，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如果不是为了杨钦的大计...
他现在已经冲上去拼命了。
他要跟井田龙宪来一场真男人一对一大战。
既分高下，也分生死。
玄武门对掏，谁赢谁太子。
香积寺对砍，谁输谁叛军。
但是，他不能。
因为杨钦的计划，还没有完成。
因为那四个老鬼，还没有全部到位。
叶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怒火压下。
他的目光从井田龙宪身上移开，与杨钦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那一眼里，有太多的东西。
愤怒，不甘，克制，询问...
杨钦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叶牧看懂了。
他在说稳住。
还不到时候。
叶牧闭上眼睛，又睁开。
那双眼睛里的怒火，已经收敛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等待。
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四道身影，在夜空中对峙。
杨钦与BT，悬浮在左侧。
叶牧孤身一人，悬浮在右侧。
神武尊与山中鬼彻，占据左前。
井田龙宪与日照幽玄，占据右前。
六个人，在这片被战火笼罩的夜空中，形成了诡异的对峙局面。
下方的东京基地市，还在燃烧，还在惨叫，还在被那些诡异的黑色生物肆虐。
但这里，没有人低头去看一眼。
他们的目光，都只锁定着眼前的对手。
神武尊的目光落在杨钦身上，那双金色的眼睛深处，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可以被称之为认真的神色。
他开口，声音依然淡漠如神只，
“你叫什么名字？”
杨钦抬起头，隔着驾驶舱的装甲，与他对视。
“杨钦。”
他的声音透过泰坦的外放系统传出，
“红衣会首领。也是来杀你的人。”
神武尊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双金色的瞳孔深处，那永恒的太阳之火，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杀我？”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就凭你？你爷爷杨啸在我面前也不敢说这句话”
杨钦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叶牧所在的方向。
加密频道中，他的声音响起，
“准备好了吗？”
叶牧深吸一口气。
他的目光扫过井田龙宪，扫过日照幽玄，最后落在杨钦身上。
他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杨钦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神武尊。
他的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几分。
“那就...”
他顿了顿，
“开始吧。”
神武尊看着眼前这个口出狂言说要杀掉自己的年轻人，那双金色的眼睛深处没有丝毫的轻视与托大。
九十九级。
他是倭国千年历史上最强大的存在，是活着的神话，是无数人顶礼膜拜的天皇陛下。
以他的等级和地位，面对任何一个九十五级以下的对手，都应该是绝对的碾压。
但此刻，他从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话语之中听出来的，只有浓浓的自信。
那种自信不是虚张声势，不是故作镇定，不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眼前这个人是有底气的，虽然他不知道，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神武尊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活了两百八十三年，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天才，也亲手埋葬过无数自以为是的狂徒。
但像杨钦这样的人，他从未见过。
明明只有八十九级。
明明比自己低了整整十级。
明明处在被四人包围的绝对劣势之中。
却依然能够用那种平静的目光看着自己，说出“来杀你的人”这种话。
这种感觉...
让神武尊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还只是个皇子时，面对那个曾经统治倭国数百年的老怪物时的场景。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明明等级远不如对方，明明处在绝对的劣势，却依然没有半分退缩。
那种眼神，叫做底气。
神武尊偏过头，看向一旁的井田龙宪。
加密频道中，他的声音响起，依然淡漠如神只，却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我感觉这小子有古怪。”
井田龙宪微微点头。
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那个杨钦，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太从容了。
面对山中鬼彻的虫洞领域，从容，面对自己偷袭叶牧，从容，面对神武尊的威压，依然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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