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杨钦给顾梨悦定的规矩。
你可以动手，但不能全力动手。
你可以用混沌法则，但不能用神格的全部力量。
你需要保留至少七成的力量去温养神魂。
否则，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前功尽弃。
要想恢复巅峰期，神魂恢复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顾梨悦的神魂损伤，不是普通的损伤，而是神格破碎，时间法则侵袭，神魂被撕裂三重叠加的致命伤。
能在三天内恢复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是奇迹了。
但要恢复到巅峰状态，至少还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
也就是说现在的顾梨悦其实就是个样子货，欺负欺负九十多级的这些强者还行，真要是插手现在杨钦他们的战场，误闯天家全力施展神力的话，那么等待她的肯定就是神魂破碎这一条路了。
这是杨钦最担心的事情。
顾梨悦的性子，他太了解了。
那个女孩，虽然现在看起来冷漠高傲，实际上比谁都重情重义。
如果看到杨钦陷入危险，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出手。
但一旦她全力施展神力，刚刚愈合的神魂就会承受不住那种压力，重新碎裂。
这一次碎裂，就真的没办法恢复了。
因为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如果顾梨悦的神魂再次碎裂，杨钦也救不了她了。
这个解决肯定不是杨钦能接受的。
所以，哪怕计划失败大天尊跑掉，顾梨悦也不准动手。
这是来之前杨钦就警告了顾梨悦的。
他知道，顾梨悦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她答应了他不动手，就一定不会动手。
哪怕看到杨钦被大天尊杀了无数次，哪怕看到叶牧遍体鳞伤，哪怕看到整个战场都在燃烧，她也不会动手。
因为她答应了。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杨钦身上。
她在等。
等杨钦解决这一切。
等她的神魂完全恢复。
那一天，她会出手。
但不是现在。
杨啸拍了拍顾梨悦肩膀。
那只苍老的手，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但就是这样一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手，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那不是什么法则之力，不是什么CE能量，是历经沧桑后的沉稳，是看透世事后的淡然，是一个将一生都奉献给自己祖国的老人，在生命最后阶段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带着的那种厚重感。
那力道不重，就像是寻常人家的长辈轻声叮嘱晚辈时的动作。
但顾梨悦却从那轻轻一拍中感受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杨啸的目光投向了那些被掠夺者舰队牢牢包围起来的龙国部队。
那些部队，人数将近十万。
他们是龙国的精锐，是龙国军方最核心的力量。
他们中有从各大军区抽调来的主力部队，有负责京都防卫的卫戍部队，也有从全国各地赶来支援的地方部队。
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每个人都是从无数次演习和实战中脱颖而出的精英。
身上的作战服虽然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变得破破烂烂，但他们的眼神依然坚定，站姿依然笔挺，手中紧握的武器依然没有松开。
只是此刻，这些武器没有对准任何人。
他们的指挥官，那些来自周家，钱家，赵家的军官们已经接到了命令。
停止一切攻击行动，原地待命，不得轻举妄动。
十万精锐，此刻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虽然依然保持着战斗姿态，但已经失去了战斗的方向。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如何，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到家人身边。
他们的目光中，有迷茫，有不甘，有恐惧，也有愤怒。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们已经打了几个小时。
从地面到天空，从近战到远程，从法则对轰到近身肉搏，他们的体力和CE能量都已经消耗殆尽。
很多人身上都带着伤，有轻有重。
轻伤的用急救包简单包扎了一下，重伤的躺在担架上等待医疗兵救治，还有那些已经牺牲的，他们的尸体就躺在原地，盖着白色的布单，等待着被带回家乡。
杨啸看着这些年轻人，眼神中满是复杂。
“梨悦，这些龙国部队就放他们走吧。”
老爷子的声音不大，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但了解杨啸的人都知道，老爷子的心里，此刻一定很不平静。
顾梨悦转身看向这名将一生都奉献给了自己祖国的老人。
她的眼眸中，倒映着杨啸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那张脸上，有岁月留下的痕迹，有战斗留下的疤痕，也有常年身居高位形成的威严。
但此刻，那张脸上最多的是一种疲惫。
没有人能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他的想法，没有人能猜到他此刻在思考什么。
老爷子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背脊挺得笔直，就像是一棵经历了无数风雨却依然屹立不倒的老松。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被包围的部队，投向更远的地方。
那里，是京都的城区。
高楼大厦，街道桥梁，车水马龙。
那才是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地方。
那里有他的家，有他的亲人，有他的战友，有千千万万他曾经发誓要保护的人民。
此刻，那些地方依然平静，依然繁华，依然在正常运转。
他们不知道，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场足以改变龙国格局的战斗刚刚结束。
他们不知道，曾经有十万精锐部队被包围在枪口之下，生死悬于一线。
他们不知道，一个老人用自己的决定，保住了十万个家庭的完整。
杨啸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很清楚。
“大势裹挟之下，又有几个人能够置身事外呢？”
每一个听到这句话的人，心中都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不过是一群身不由己，被大势裹挟着的可怜孩子罢了。”
在他的眼中，这些士兵，不管年纪多大，不管等级多高，不管军衔多高，都只是孩子。
是被时代的大潮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卷入这场本不该发生的战斗中的可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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