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轩,凌云殿。
死寂笼罩着大殿,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液。
秘境惨败的消息如同一记闷棍,敲得所有长老头晕目眩。
赵乾筋脉尽断,沦为废人;带去的真罡境好手折损近半;
最令人心口滴血的是——那株九叶紫参和神秘古盾,竟全都落入了西凉关那群修道者的手中!
“奇耻大辱!千年未有的奇耻大辱!”赤须长老目眦欲裂,一拳将身旁的玄铁灯柱砸得扭曲变形。
“不踏平西凉关,屠尽截教,我碧云轩有何颜面立于东域!”
云鹤真人指节捏得发白,指缝间渗出丝丝血迹。
损失人手尚在其次,碧云轩的威严被狠狠践踏才是心腹大患。
更让他心悸的是密探回报——那李琛竟在秘境中修为大进,已至炼气化神之境!
截教得了紫参丹,整体实力不降反升!此消彼长,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掌门!请即刻下令,点齐人马,发兵西凉,血债血偿!”几位主战长老红着眼请战,杀气盈堂。
“血债血偿?”云鹤真人声音嘶哑,带着冰冷的理智,“谁去破钟素安的阵法?
谁去挡他那炼虚合道的修为?莽撞冲过去,是嫌我碧云轩弟子死得不够多吗?”
大殿瞬间死寂。
钟素安的名字如同一座冰山,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明攻不行,便不能借力打力?”一直沉默的青木长老幽幽开口,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秘境之中,损失惨重的可不止我碧云轩一家。
天罡宗折了两位神海境统领,流云阁、赤焰门的精锐也损失殆尽,他们对那紫参丹和古宝,难道就不动心?”
云鹤真人眼底寒光一闪:“仔细说来。”
“组建联军!”青木斩钉截铁,“就以截教‘残害同道、抢夺机缘’为名!
我碧云轩愿为盟主,联络各方,陈兵西凉边境!
不必立刻全面开战,只需大军压境,日夜袭扰,进行武力威慑!
一来试探其虚实反应,二来可令其疲于奔命,无法安心发展,三来……”
他声音压低,带着森然寒意,“若其应对失措,露出破绽,联军雷霆一击,未必不能毕其功于一役!”
“好!此计大善!”云鹤真人霍然起身,“青木长老,此事由你全权负责!
带上厚礼,去天罡宗、流云阁、赤焰门!
告诉他们,西凉关截教乃异端,行事肆无忌惮,今日敢夺我机缘,明日就敢犯他疆界!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应当明白!”
碧云轩这台战争机器再次全力开动,只是这次,锋芒不再直指西凉关,而是转向了合纵连横。
青木长老亲自出马,携重礼与如簧巧舌,日夜兼程,奔走于东域各大宗门之间。
天罡宗,演武大殿。
一位身披重甲、气息如山岳般厚重的虬髯大汉端坐主位,正是秘境中陨落的银枪统领之师,天罡宗刑堂长老屠烈。
他听完青木长老的游说,古铜色的脸庞上看不出表情,唯有指节在玄铁扶手上敲击的沉闷声响,显示着内心的不平静。
秘境之辱,弟子之殇,以及对那面神秘古盾的炽热贪婪,最终压过了对钟素安的深深忌惮。
“截教……确实太过嚣张。”屠烈终于开口,声音如同金铁交鸣。
“也罢,某便随你们走一遭,倒要看看那西凉关,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铁板一块!”
流云阁、赤焰门等稍小势力,在碧云轩的威逼与利诱下,也纷纷或主动或被动地点头加入。
一时间,以碧云轩为首,联合天罡宗、流云阁、赤焰门以及七八个更小家族门派组成的“讨逆联军”迅速成型,如同滚雪球般壮大。
半月之后,西凉关东部边境,风云变色。
旌旗遮天蔽日,凛冽的杀气冲散云层,在荒原上空形成肉眼可见的血色煞气。
联军营寨连绵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尽头,不同势力的旗帜在朔风中猎猎狂舞。
碧云轩的流云旗、天罡宗的破军旗、流云阁的水波纹旗、赤焰门的烈焰旗……
各式战旗之下,是无数武道修士散发出的混杂而暴烈的气血狼烟,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毁灭洪流。
联军并未立刻发动总攻,而是采取了持续的压迫战术。
数十支精锐斥候小队如同嗜血的狼群,日夜不停地在边境线上巡弋、挑衅。
真罡境武者挥出的炽热拳风、凌厉刀气,如同雨点般砸在西凉关的守护光罩上,发出连绵不绝的沉闷轰鸣。
更有擅长隐匿刺杀的好手,如同鬼魅般在阴影中穿梭,不断试探、寻找着大阵运转的规律与可能的薄弱环节。
西凉关内,气氛凝重如铁。
边境传来的实时影像通过阵法光幕投射在功德堂前的广场上,那铺天盖地的联军声势。
那冲霄而起的凶戾气血,让不少修为尚浅的开元境弟子脸色发白,手心沁出冷汗。
李琛与清源真人并肩立于九霄塔顶,任凭高天狂风卷动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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