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昀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泠玉转身,看到他眼下也有着淡淡的青黑。
“你也一样?”她轻声问。
傅昀生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温水:“我守在外面,怕有事。穗儿怎么样了?”
“烧退了,睡得很安稳。”泠玉接过水杯,小口喝着,温热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让她舒服了些。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傅昀生忽然开口:“我不会让你留下的。”
泠玉抬眸看他。
傅昀生的眼神异常坚定:“一定有其他办法。我会和李教授、叶教授商量,看看能不能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实在不行……”
“傅昀生。”
泠玉打断他,声音轻柔却坚定,“我已经答应了。”
“那是一时冲动!”
傅昀生抓住她的肩膀,“泠玉,你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独自一人留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寨子里一年?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这里的人、这里的规矩,我们完全不了解!”
“我知道。”泠玉平静地说。
“可那不是你的错!是李鸢她们自己偷偷去采菌子……”
“泠玉,你听我说。”傅昀生握住她的手,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我知道你对民俗文化有热情,但这里太危险了。那个南岑珂,你看他的眼神,根本不像普通人。他留你下来,绝对不只是为了什么所谓的赎罪。”
泠玉的手颤抖了一下,但没有抽回。
“如果……如果你一定要留下。”
他艰难地说,“那我陪你。”
“不行。”
泠玉立即拒绝,“你是这次考察的负责人,还有李教授、叶教授,还有这么多同学,你要负责把他们安全送回去。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不希望你把时间浪费在这里。你有你的前途,你的未来。”
“谢谢。但真的不用。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应该自己面对。”
“即使那个南岑珂对你有别的企图?”
“我会小心的。”
“答应我一件事。”
傅昀生最终说,“如果遇到危险,一定要想办法联系我们。我会留下卫星电话,每隔一周,我会给你打电话。如果接不通,或者你说了暗号,我会立即带人来救你。”
泠玉看着傅昀生眼中的担忧,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夹杂着愧疚。她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还有。”傅昀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色口哨,“这是我爷爷留下的,据说能驱邪避凶。你随身带着,也许……有用。”
泠玉接过口哨,触手温凉,上面刻着奇异的纹路,不像是现代工艺。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收下。”傅昀生不容拒绝地说,“就当是我自私,想留个东西在你身边。”
泠玉握紧口哨,金属的凉意渗入掌心。她抬头看着傅昀生,认真地说:“谢谢你,傅昀生。真的。”
傅昀生脑海里的系统一直啧啧道:“红颜祸水!”
傅昀生想伸手摸摸她的头,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他怕一旦触碰,就再也舍不得收回手。
“我去看看穗儿醒了没。你也休息一下吧,黑眼圈都出来了。”他转身走向竹楼,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落寞。
泠玉站在原地,握紧那枚口哨,心中五味杂陈。
傅昀生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她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去获取他的一些情感。
再加上直觉告诉她,傅昀生身上大有问题,她不能再和他接触。
“泠玉小姐”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南飞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简单的早餐: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几样清淡小菜。
“少主让我给你送早餐。”
南飞将托盘放在竹廊的小桌上,“他说你守了一夜,需要进食。”
泠玉有些意外:“谢谢。穗儿她……”
“那位姑娘已经没事了,少主配的药很有效。再休息两天就能恢复。”
南飞顿了顿,补充道,“少主还说,既然你已经答应留下,从今天起就是寨子的一员。吃完早餐,我带你去你的住处,顺便告诉你该做什么。”
泠玉点点头,在桌边坐下。粥是用不知名的谷物熬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小菜也很爽口。她确实饿了,慢慢地吃着。
南飞在一旁看着她,忽然开口:“你不怕吗?”
泠玉抬眸:“怕什么?”
“留下。独自一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待一月。”
南飞的眼神有些复杂,“寨子里的人虽然不坏,但对外来人总是有戒心。而且……少主要你留下,绝对不只是为了惩罚你们惊扰雾隐山那么简单。”
“我知道。”泠玉平静地说,“但我还是想留下。”
“为什么?”
泠玉放下勺子,望向雾隐山的方向,晨光中,那座山的轮廓逐渐清晰,山腰处依然缠绕着永不消散的雾气。
“那座山在呼唤我。”她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从我第一眼看到它,我就听到了。很荒谬,对吗?但我真的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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