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的日子,如潺潺的溪水淌过,平静而缓慢。
玄铮话很少,大部分时间要么趴在山洞深处假寐,要么消失一阵,回来时往往带着新鲜的猎物,有时也会丢给她一些能吃的野果或香甜的根茎。
他总是用那双金色的竖瞳斜睨她,吐出“笨泥鳅”、“娇气包”之类的评价,可泠玉腹部的伤口旁,不知何时总会多出一小堆散发着灵气的新鲜止血草;她夜里蜷缩的干草堆,也总比白天更蓬松厚实些。
泠玉渐渐不怕他了,甚至敢在他进食时,凑近一点,好奇地打量他如何用利齿优雅地分割骨肉。
玄铮通常懒得理她,顶多用尾巴不耐烦地扫开地上溅落的碎骨,示意她离远点,别碍事。
这天夜里,泠玉睡得并不安稳。白日的饱食和渐渐愈合的伤口让她恢复了些元气,蛇类潜藏的本能开始苏醒,身体深处有种陌生的躁动在酝酿。
她在干燥柔软的草堆里无意识地翻身,试图寻找更舒适的姿势,腹部的鳞片擦过草茎,发出细碎的窣窣声。
山洞另一侧,原本闭目养神的玄铮忽然睁开了眼睛。金色瞳仁在黑暗中清晰无比,锁定在泠玉露出的腹部。
那里原本翻卷的伤口已收敛结痂,可周围新生的鳞片颜色却有些暗沉,边缘甚至泛起一丝灰黑色。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那附近鳞片下的皮肉,似乎不正常地鼓胀起伏。
不是普通伤势。玄铮立刻意识到。是这傻泥鳅体内某种力量在苏醒,在与白蛇躯体融合、而原本的伤口淤积了浊气。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巨大的黑影在山洞壁上移动。走到泠玉身边,他低下头,鼻尖靠近她的腹部,轻轻嗅了嗅。
除了泠玉身上特有的清甜气息,还有一缕属于阴秽之物的腥涩。
玄铮的眉头拧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睡得并不踏实的泠玉,她松石绿的眸子紧闭,长睫状鳞片轻颤,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他沉默片刻,转身,如一道无声的黑色闪电,蹿出了山洞。
夜色正浓,弦月高悬。玄铮对这片名为“妄林”的地域了如指掌。他记得东面有一处近乎垂直的悬崖,峭壁缝隙里,生长着一种罕见的赤焰果。那果子并非寻常野果,而是沾染了一丝地火灵气的灵物,性烈,但正能克制阴秽,疏通淤塞。
只是采摘极为危险,那处峭壁光滑,常有毒蟒盘踞守护。
玄铮的速度快得只在林间留下残影。他很快来到那处悬崖下,仰头望去,月光照在灰白的岩壁上,几十米高的地方,几点暗红色在风中若隐若现。
他没有丝毫犹豫,锋利的爪子弹出,深深抠进岩石缝隙,强壮的后肢发力,身形矫健地开始向上攀爬。岩石冰冷粗糙,偶尔有受惊的夜行蜥蜴从他爪边仓皇逃窜。
快到赤焰果附近时,一阵腥风扑面,一条碗口粗的暗红斑纹毒蟒从石缝中探出头,嘶嘶吐信,竖瞳阴冷。
玄铮只是冷冷瞥了它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威慑的咆哮。顶级掠食者的威压释放出来,那毒蟒顿时一僵,竖瞳里闪过恐惧,竟慢慢缩回了石缝,不敢再阻拦。
玄铮也不贪心,只摘下三颗饱满的赤焰果,用嘴小心衔住,迅速返回。
山洞里,泠玉似乎睡得更沉了。玄铮将果子放在她身边,用爪子轻轻碰了碰她。
“醒醒。”
泠玉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玄铮和旁边的红果子,愣住了。
“这是给我的饭后水果?”
“吃了。”玄铮言简意赅,用鼻子把一颗果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果子只有拇指大小,却红得发黑,表面有细密纹路,散发类似肉桂又带着灼热感的香气。泠玉信任玄铮,虽然觉得这果子看起来有点怪,还是用嘴叼起,吞了下去。
果子入腹的瞬间,像吞下了一小团火!
“唔!”泠玉猛地瞪大眼睛,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胃部炸开,冲向四肢百骸。这热气与那伤口处的阴秽淤塞狠狠冲撞在一起,如同冷水泼进滚油。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她,像是有无数细针在她骨头里搅动!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翻滚起来,蛇尾疯狂拍打地面,扫起大量干草。松石绿的瞳孔因为剧痛而放大,失去了焦距。
“泠玉!”玄铮低喝一声,试图上前按住她。
可陷入剧痛的泠玉完全失去了神智,她只觉得身边有东西靠近,那无法忍受的痛苦化作了攻击欲。
她一口咬在了玄铮的前腿上!尖利的牙深深嵌入皮毛。
玄铮身体一震,却没有甩开她,也没有反击,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她咬着。
金色的竖瞳紧紧盯着痛苦的白蛇,里面翻涌焦躁和一丝…懊悔。
他低估了这赤焰果的烈性,也低估了泠玉体内那正在苏醒的力量与旧伤淤积冲突的剧烈程度。
泠玉咬得很深,鲜血从玄铮的伤口渗出,染红了她白色的吻部。
可这点刺痛远不及她体内痛苦的万分之一。她松开嘴,又开始在地上疯狂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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