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来自“失败林闲”世界的私信,林闲没有立刻回复。
因为眼前的“触见”发布会,正进入最关键的时刻。
发布会设在北京一家盲校的多功能厅,场地朴素,没有闪光灯和红毯,只有几张长桌和几十把椅子。参会者除了媒体,主要是医学专家、盲人代表和公益组织成员。
台上,五位盲人试用者并排坐着,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个简易的“触见”原型机——看起来像条运动头带,正面有个微型摄像头,侧面连接着一块巴掌大的振动面板。
林闲站在一旁,穿着那件“发光树”T恤,语气平和:
“今天不演示PPT,不念参数。我们直接看,这个叫‘触见’的小东西,能做什么。”
他示意第一位试用者——那位八岁盲人女孩小月。
小月戴上头带,手指轻轻放在振动面板上。
摄像头对准桌上的一个苹果。
“小月,”林闲轻声说,“现在,‘摸’一下这个苹果。”
女孩的手指开始移动。
随着算法运行,振动面板开始以不同频率和节奏振动,勾勒出苹果的圆形轮廓、顶部的凹陷、甚至表面细微的不规则。
小月的手指停住了。
“爸爸,”她轻声对台下的父亲说,“苹果……是不是像妹妹的脸?圆的,软的,有个小窝窝。”
父亲捂着脸,肩膀颤抖。
第二位试用者是位盲人程序员,三十岁左右,网名“听风”。
他的挑战是识别简单的图形卡片——圆形、三角形、正方形。
摄像头对准卡片,振动面板反馈出截然不同的振动模式:圆形是平稳的循环,三角形是三个锐利的拐点,正方形是四段均匀的直线。
“听风”的手指快速移动,几乎在振动开始的瞬间就报出:
“圆、三角、方、圆、方、三角……全对。”
台下开始有低低的惊叹声。
第三位试用者最震撼。
他是位后天失明的中年男人,曾经是建筑工人。挑战项目是“走”过一条简易障碍通道——地上放着几个纸箱,代表障碍物。
他戴着头带,手持盲杖,但没像往常那样用盲杖敲打探路。
而是通过振动面板“看见”了前方障碍的轮廓。
他走得缓慢,但稳稳绕过了所有纸箱,全程没有碰到一个。
走到终点时,他停下,摘下头带,眼圈红了:
“十年了……我第一次‘看见’路。”
现场寂静了几秒,然后掌声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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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结束后的媒体采访环节,成了医学界的“地震”现场。
《中华医学杂志》的主编第一个提问:“林先生,‘触见’的技术原理是否有论文支持?它到底属于视觉替代还是触觉增强?”
林闲把王教授请上台。
王教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数据:
“经过三个月、五十名志愿者的测试,‘触见’不是视觉替代,而是开辟了一条新的感知通道。它绕过受损的视觉神经,通过触觉直接传递空间信息。大脑的可塑性比我们想象得强——经过训练,使用者能建立‘振动-空间’的映射关系,形成类似‘心理图像’的认知。”
他顿了顿,补充:“相关论文已通过同行评议,下周将在《自然·神经工程》子刊上发表。所有数据开源。”
台下记者哗然。
央视记者追问:“这项技术的意义是什么?”
这次是那位盲人程序员“听风”接过话筒:
“意义就是——我们盲人,终于有了一种‘主动探索’世界的工具。不是被语音提示牵着走,而是自己去‘摸’出世界的形状。这感觉……像重新长出了眼睛,虽然这眼睛长在手指上。”
发言朴实,却直击人心。
当晚,央视新闻用了五分钟报道,标题就叫《触觉上的光》。
画面里,小月“摸”着苹果微笑,“听风”快速识别图形,建筑工人绕过障碍。
旁白最后说:“科技的温度,不在于它多先进,而在于它让多少人,重新触摸到世界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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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结束,林闲回到后台,才终于点开那条神秘私信。
发信人ID是一串乱码,但内容清晰:
“林先生,我是平行世界X-739的幸存者。我们的‘林闲’整活失败后,世界陷入混乱:开锁技能引发盗窃狂潮,唢呐导致大规模情绪崩溃,钓鱼钓出尸体的案件层出不穷……现在这里人人自危,创造力被视为危险品。但我们中还有一些人,不甘心世界就这样黑暗下去。我们看到了你们的‘触见’,看到了净水器,看到了‘不甘心博物馆’……我们这里,需要光。哪怕只是一点点。”
信末附着一个坐标——不是地理坐标,是时空坐标。
还有一行小字:“如果您愿意,请将‘文明火种’投放到这个坐标。我们会接住它,然后……试着让这里,重新亮起来。”
林闲把信给杨宓看。
杨宓看完,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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