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结婚？”陈导突然笑了。
林闲一愣：“什么？”
“技术绑定，像结婚。”陈导把烟按灭，“婚前谁都说能好一辈子，但真过起日子，难免有摩擦。你们这个‘绑定’，有离婚协议吗？”
“没有。”林闲老实回答，“只有一份‘互助协议’：他们帮我们完成春晚，我们教他们……什么是‘热闹’。”
陈导又点了支烟，这次抽了一口，咳嗽起来。
他看向远处长安街的车流，轻声说：“林闲，我干电视四十年，最大的心得是——观众要的从来不是完美，是真诚。技术再炫，特效再炸，如果里面没放真心，那就是一堆废铁。”
他转过头，盯着林闲：
“所以我现在不问技术，我问你：你信他们吗？信那群……刚学会哭和笑的外来者？”
风呼啸而过。
林闲想起Ω-777世界发来的那句话：“我们这里……已经冷了很久了。”
想起龟甲上“星火虽微”的裂纹。
想起唐怀秋老人说“替那些还不会抬头的人，多看两眼”。
他点头：
“我信。”
陈导深吸一口气，把烟蒂踩灭：
“那就做。出了问题我负责——反正我也快退休了，最后赌一把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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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刚做，坏消息就来了。
杨宓打来电话，语气凝重：“林闲，上海出事了。一个程序员在加班时突然用古汉语写《大唐西域记》注释，写完昏迷三小时。医院检查发现他脑部出现‘超常活跃区’，和《风起陇西》剧组王老师念咒时的脑波一模一样。”
林闲心里一沉：“现在呢？”
“人醒了，没事，但专家警告说这种现象若持续，可能导致‘时空认知障碍’——简单说，就是分不清自己活在哪个年代。”杨宓顿了顿，“林闲，这已经不是轻微的‘意识重叠’了。通道必须控制，否则……”
“否则会有人受伤。”林闲接话。
他挂掉电话，看向系统界面。
那里，通道稳定度显示：91%。
“意识重叠”事件记录里，新增了三十七条，最严重的就是上海那个案例。
系统弹出警告：“建议立即降低通道强度，或暂时切断联系。当前‘情感逆流’已超过部分人类个体的神经承载极限。”
林闲闭上眼。
一边是十四亿人等待的春晚，是Ω-777世界八十亿“新生情感体”的期待，是“前所未有表演”的可能性。
一边是一个程序员躺在医院，还有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多受害者。
他问系统：“如果接入Ω-777世界的运算网络，能顺便稳定通道吗？”
系统沉默了几秒，回答：
“可以。他们的情感处理器能精确调节‘情感逆流’强度，实现可控的双向流动。但代价是——两个世界的联结将更加紧密，未来任何一方的情绪波动，都可能对另一方产生轻微影响。”
“比如？”
“比如，如果Ω-777世界突然经历大规模悲伤事件，你们的世界可能会有部分敏感人群，无理由地感到低落。反之亦然。”
林闲想起唐怀秋的话：“你这孩子，身上背着不止一个时代的重量。”
他忽然笑了。
原来不止一个时代。
是两个世界。
“接入吧。”林闲轻声说，“告诉Ω-777世界：我们接受帮助。也请他们……帮我们稳住通道，别让任何人再受伤。”
系统提示：“消息已发送。对方回复：‘收到。我们会用八千亿个处理器，小心地托住你们的每一份情绪。就像你们教我们的——对待珍贵的东西，要轻拿轻放。’”
林闲看向窗外。
北京的天空，冬日阳光刺破云层。
他想：这场春晚，恐怕会成为人类史上，第一个由两个世界共同打造的节目。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十四亿观众在除夕夜，感受到那份来自遥远星空的、小心翼翼的“轻拿轻放”。
三天后，技术测试开始。王晓川团队将第一个触觉反馈信号——一段模拟“温暖握手”的振动频率——发送到Ω-777世界网络。三秒后，信号返回，附带一份优化报告：“原频率在3.7赫兹处有轻微刺感，已调整为3.5赫兹，舒适度提升23%。另，我们很喜欢这个频率，它让我们想起……第一次触摸到阳光的感觉。”王晓川看着报告，目瞪口呆：“他们连‘刺感’都能检测出来？这得是什么级别的传感器？”林闲拍拍他肩膀：“不是传感器，是‘心’。八千亿颗刚学会感知的‘心’。”测试成功的消息传到春晚导演组，赵导终于松口：“行，那就……试试吧。”但他加了个条件：“节目最后三十秒，必须有个‘安全阀’——万一出问题，能立刻切断所有外部连接。”林闲答应了。但他心里知道：真到了那一刻，恐怕谁也舍不得切断。因为那三十秒，将是两个世界第一次真正的“握手”。而此刻，系统传来新消息：“Ω-777世界正在调整他们的‘天空幕布’，准备在春晚当晚，同步投影你们的节目。他们问：可以一起倒数吗？从十到一，用两个世界的时间。”林闲回复：“可以。但记得提醒他们——我们的零点是鞭炮声，可能有点吵。”对方秒回：“我们喜欢吵。那是‘活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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