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五。
四。
林闲闭上眼。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那个刚穿越过来、连房租都交不起的自己。
想起第一次直播开锁被扭送进派出所。
想起杨蜜在直播间打赏时,那个叫“吃瓜美少女”的ID。
想起从月薪六千的僵尸助理,一路走到今天。
三。
二。
一。
他睁开眼。
镜头亮起红灯。
“大家好,我是林闲。”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演播室里响起,平静,清晰,没有演讲稿上那些华丽的排比句。
“今天我们要直播的,是一个‘不存在’的地方。”
环形屏幕上,火焰渐渐熄灭,焦土上开始生长出数字的藤蔓——一砖一瓦,一柱一梁,正大光明殿从虚无中缓缓升起。
“它叫圆明园。”
“一百六十年前,它被烧毁了。”
“从那天起,它就只存在于文字里、画稿里、和一代代人的想象里。”
林闲转过身,面向屏幕上那座巍峨的宫殿。
“有人说,复原它没有意义——真的烧掉了,假的就是假的。”
“有人说,这是浪费资源——有这功夫不如多盖几所学校。”
“还有人说……这是在揭伤疤。”
他停顿了一下。
镜头拉近,给他一个特写。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底下却有种灼人的东西。
“但我想问——”
“如果我们连‘伤疤’都忘了长什么样……”
“还怎么记住‘疼’?”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流动。
镜头穿过宫殿,穿过长廊,穿过那些精美绝伦的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被放大——榫卯结构的特写,彩绘颜料的光泽,甚至瓦当下垂挂的虚拟雨帘。
“这三年,我们做了很多事。”林闲的声音成了画外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们翻遍了全球博物馆的档案,找到了七万多张老照片和图纸;我们扫描了现存的每一块残片,用算法反推它完整时的形状;我们甚至请了最后几位还能说出‘当年宫里是什么样’的老人,把他们的记忆转成三维模型……”
画面切换。
出现一张苍老的脸——是位九十多岁的满族老人,对着镜头用颤抖的声音说:“我爷爷的爷爷,在园子里当差……他说,下雨的时候,长春园的屋顶会流下一串串水珠,像挂了一帘子水晶。”
紧接着,老人的话音化作数据流,注入三维模型。
那座虚拟的长春园屋顶,开始“下雨”。
水珠晶莹,折射着虚拟日光。
真实得……让人想伸手去接。
“我们做这些,不是为了炫耀技术。”林闲重新出现在画面里,他站在虚拟的海晏堂前,身后是喷涌的数字喷泉,“也不是为了说‘你看我们多牛逼,能把烧掉的东西变回来’。”
“我们做这些,是为了——”
他转过身,直视镜头。
眼神像一把刀。
“告诉那把火:‘你烧掉的,我们捡回来了。’”
“告诉历史:‘你沉默的,我们替你说了。’”
“告诉所有曾经以为‘有些东西没了就没了’的人——”
“不。”
“只要还有人记得。”
“‘没了’的东西,就还能‘活’。”
话音落下的瞬间。
环形屏幕上的画面陡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绽放。
数字圆明园的每一座建筑,每一处景观,每一片草木,都化作亿万颗光点,如银河倾泻,在整个演播室的空间里流转、交织、重组。
林闲站在光河的中央。
他伸出手。
一颗光点落在他掌心,化作一朵虚拟的、半透明的海棠花。
“今天的直播,没有主持人,没有嘉宾,没有流程。”
他轻声说,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球。
“只有这座园子。”
“和你们。”
“走进去看看吧。”
“听听砖瓦想说什么。”
“看看草木记得什么。”
“然后……”
他松开手,海棠花飘向镜头,在屏幕上化作一行缓缓浮现的字:
【历史的回响与守望】
“记住它。”
“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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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信号切入自由漫游模式。
全球十五亿观众——或许更多——在同一时间,拥有了同一把“钥匙”。
键盘、手柄、手机陀螺仪、VR头盔……任何一种输入设备,都能操控着一个虚拟的“自己”,走进这座数字圆明园。
你可以漫步在正大光明殿的玉阶上,仰头看那些精细到恐怖的和玺彩画。
你可以蹲在海晏堂的喷泉边,数十二生肖兽首嘴里吐出的水珠。
你可以推开一扇虚拟的门,走进一间早已不存在的书房,看桌案上摆着的、根据古籍复原的文房四宝。
你甚至能“摸”到墙——触觉反馈手套会传来砖石的粗粝感。
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社交媒体炸了。
不是炸,是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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