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深吸一口气。
弯腰,捡起手电筒。
光柱扫过星象仪,扫过那些复杂的圆环,扫过地球仪上的江宁府标记。
“先出去。”他说,“上面的人可能还没走。”
“那星图——”
“星图的事,从长计议。”林闲打断他,“当务之急是,不能让他们发现这个地殿。”
话音刚落。
头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有人在敲青石板。
接着是英语:“下面有人吗?我们是国际文物保护组织的!请回答!”
林闲和管理员对视一眼。
鬼扯。
文物保护组织大半夜带钻探机?
“不能应。”管理员压低声音,“这地殿有后路。”
“你怎么知道?”
“我太爷爷说过……”管理员爬起来,走到东边墙根,摸索着砖缝,“观星楼当年建的时候,留了……逃生通道。给监正……万一洋人打进来……”
他用力一推。
一块砖陷了进去。
“咔哒咔哒咔哒——”
墙面上,无声地滑开一扇门。
门后是向下的台阶。
深不见底。
“这通向哪?”林闲问。
“不知道。”管理员摇头,“太爷爷只说……‘遇险则入,顺阶而下,可见天光’。”
头顶又传来敲击声。
这次更重了。
还有钻机启动的嗡鸣。
“他们在强行开洞!”林闲拽着管理员就往门里钻,“走!”
两人冲进通道。
身后的门缓缓关上。
最后一丝光消失前,林闲回头看了一眼。
蜡像还跪在那里。
捧着一半星图。
嘴角含笑。
像在说:
去吧。
去把星星……找回来。
---
通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手电筒那点黄光,勉强照亮脚下三级台阶。
台阶是青砖砌的,很陡,每一级都高得离谱,像给巨人走的。
林闲往下走了大概五十级,腿就开始发酸。
“这得通到哪儿去?”他喘着气,“地狱吗?”
“别瞎说。”管理员跟在他后面,声音在狭窄通道里嗡嗡回响,“我太爷爷说……这是‘地脉’的一部分。”
“又是地脉。”林闲苦笑,“张监正说‘地脉当开’,结果开了个蜡像聊天室。现在这地脉又要带我们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
又下了大概一百级。
台阶突然平了。
前面是条甬道。
很窄,两人得侧身才能过。
墙壁湿漉漉的,长满了发光的苔藓——和地殿里的一样,幽幽的绿光,勉强能看清轮廓。
甬道尽头,隐约有光。
不是苔藓的光。
是……自然光?
“天亮了?”林闲看了眼手机,凌晨四点二十,“不可能啊。”
两人加快脚步。
越往前走,光越亮。
还有水声。
哗啦,哗啦。
像溪流。
终于,走出甬道。
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山洞。
不,不是山洞。
是人工开凿的石室,穹顶很高,中央有个水池,水从石缝里渗出,汇进池中,又从另一端的暗道流走。
池水清澈见底。
水底铺着鹅卵石。
石头上刻着字。
林闲蹲下身,用手电筒照。
是满文和汉文对照:
“乾隆四十九年,钦天监凿此龙泉,以镇地脉。”
“龙泉……”管理员喃喃道,“我太爷爷提过!他说观星楼底下有口‘龙眼泉’,喝了能……能通天文!”
林闲没接话。
他盯着池水。
水面上,倒映着穹顶。
穹顶上……
刻着一幅巨大的星图。
不是常见的二十八星宿。
是更复杂的、层层叠叠的、像无数个同心圆套在一起的——
“浑天星象图。” 林闲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张衡浑天说的终极版?!”
他学过一点天文史。
知道东汉张衡提出“浑天说”,制造了水运浑天仪。但那东西早就失传了,后世只有文字记载,没有实物。
可眼前这幅穹顶星图……
每一颗星的位置都精确到恐怖。
还有行星运行的轨道。
甚至……
“这是木星?”林闲指着一颗特别亮的刻点,“旁边这三颗小点……是它的卫星?伽利略卫星?!”
管理员懵了:“啥卫星?”
“木星的卫星!意大利天文学家伽利略在1609年用望远镜发现的!”林闲声音发颤,“可这是乾隆年间刻的!比伽利略晚了两百多年,但……钦天监怎么可能知道?!”
除非……
“洋人给的。”一个声音从水池对面传来。
不是蜡像的声音。
是个活人的声音。
林闲猛地抬头。
水池对面,站着个人。
穿着现代冲锋衣,背着登山包,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
金发。
眼镜。
是那个在车里拍照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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