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但有时候我半夜醒过来,会突然想:如果当初没绑定那个破系统,我现在是不是还在出租屋里吃泡面,为下个月房租发愁?然后我就发现——我居然有点怀念那种只需要愁房租的日子。”
许晴小声说:“可是闲哥,你救了很多……”
“我知道。”林闲打断她,语气很温和,“我知道我做的事有意义。帮警方破案,保护文物,推广文化,甚至现在……可能救了世界。这些我都知道。”
他看向悬浮在防护罩里的立方体,眼神有点空:
“但就像你跑马拉松,跑过三十公里,四十公里,哪怕你知道终点就在前面,哪怕路边所有人都在给你加油……你的腿还是会酸,肺还是会疼,脑子里还是会冒出‘要不就算了’的念头。”
“我现在,就是跑到‘要不就算了’那段路了。”
沙漠的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得篝火摇晃。
杨蜜安静地听着,没插话。等林闲说完,她才开口,声音很平静:“所以你想退出一线?把公司交给热巴她们,学院交给学员,自己找个地方躲清静?”
“不是躲清静。”林闲纠正她,“是换种活法。就像……你打游戏通关了,总得回主菜单看看吧?我现在就想回主菜单,看看有没有‘新游戏+’的选项——但这次我想选简单模式。”
杨蜜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林闲以为她要骂人。
然后她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营业式的微笑,是真的,放松的,带着点无奈的笑。
“你知道我签你进公司的时候,人事部给你的评价是什么吗?”她问。
林闲摇头。
“他们说:‘此员工简历平平,无突出技能,工作态度疑似躺平,建议试用期重点观察,大概率无法转正。’”杨蜜学着小张那严肃的语气,惟妙惟肖,“我当时看了眼你的照片——就工牌上那张,模糊得像是用座机拍的——心想:行吧,反正公司也不缺这一个助理,挂个名而已。”
她喝了口啤酒,继续说:
“后来你直播开锁被抓,我以为是炒作。直播钓鱼钓出尸体,我以为是你倒霉。直播给鬼做KPI考核,我以为你疯了。”
“再后来,你上春晚,做全息圆明园,在联合国演讲,给地球做SPA……我看着你从那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小助理,变成现在这个坐在这儿说‘想退休’的世界级麻烦人物。”
她转过头,火光在她眼睛里跳动:
“林闲,你早就不是月薪六千的那个你了。你现在说想退休,想开小店,想教孩子——你以为你真能回去吗?”
林闲没说话。
“你不能。”杨蜜替他说了,“因为你不是‘想’退休,你是‘需要’退休。你需要一段时间,远离这些破事,重新想起来你除了是‘整活大师’、‘救世主’、‘临时管理员’之外,还是个人。一个会累,会迷茫,会想吃西红柿炒蛋的普通人。”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
“所以,我准了。”
林闲抬头看她:“准什么?”
“准你退休啊。”杨蜜耸耸肩,“等这事儿真的完了——我会想办法让它完的——你就去开你的小店,种你的西红柿。公司有热巴、绪丹,学院有学员接班,‘闲蜜文化’垮不了。至于我……”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
“我可以偶尔去你店里坐坐。前提是你得给我打折。”
林闲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石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老板,你这话说得……我都有点想给你涨工资了。”
“你现在是我合伙人,股权比我多,要涨也是你给我涨。”杨蜜白他一眼,又坐回来,“不过说真的,退休计划可以想,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立方体还飘在那儿,三十七个候选人还不知道在哪儿憋着坏。你得先解决这个。”
“我知道。”林闲点头,“所以我刚才在想……”
他话没说完,许晴的平板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所有人瞬间绷紧。
许晴盯着屏幕,脸色变了:“立方体有动静!它……它在发新提示!”
防护罩内,巴掌大的立方体表面符号疯狂流转,蓝光忽明忽暗。几秒后,一行字投射在空气中,用的是所有人都能看懂的英文:
【检测到‘真正的管理员’苏醒。】
【坐标:地球,中国,四川,三星堆遗址。】
【身份:初代文明守墓人。】
【留言:‘孩子,你做得很好。但现在,该回家了。’】
篝火旁一片死寂。
林闲盯着那行字,脑子里突然响起父亲记忆碎片里的声音,那个他听过无数次,却始终没完全理解的叮嘱: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去三星堆。那里有‘老祖宗’留下的后门。”
他慢慢站起来,沙子从裤腿上滑落。
“许晴,”他开口,声音很稳,“订机票。最快去成都的那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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