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郑教授那场意义非凡的咨询结束后的下午，林暖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充足了氢气的气球，脚步轻飘飘的，心里却鼓胀着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力量。她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最亲近的人。
回到宿舍，只有赵小薇正戴着耳机追剧，看到林暖暖进来，眼睛都没完全从屏幕上移开，含糊地问了句：“回来啦？分流咨询怎么样？决定当女科学家还是女工程师啦？”
林暖暖笑着摇摇头，没立刻细说，只是问：“苏晓姐呢？”
“她啊，下午没课，估计在图书馆赶她的深度报道稿吧，或者去她们新闻中心的办公室了。”赵小薇终于按了暂停，扭过头，八卦兮兮地压低声，“对了暖暖，你听说没？昨天张恒学长又跑去苏晓姐实习的报社楼下‘偶遇’了，还带了奶茶！不过据说被苏晓姐以‘工作时间勿扰’为由，连人带奶茶一起‘请’走了，奶茶倒是收下了，分给了她们办公室的同事。”
林暖暖忍不住笑出声。张恒的直球攻势和苏晓的“铁壁防御”，简直是近期宿舍区最受瞩目的连续剧。
她想了想，给苏晓发了条微信：「晓姐，在忙吗？有个好消息想跟你分享，顺便……请教点问题？」
苏晓回复得很快，风格一如既往：「刚出报社。老地方咖啡馆，半小时后。好消息收费，问题看难度。」
林暖暖笑了，回了个「OK」的表情包。苏晓说的“老地方”，是学校东门附近一家她常去赶稿的独立咖啡馆，环境安静，咖啡味道醇正。
林暖暖换了件舒服的T恤，背上装着资料和笔记的帆布包出了门。初夏傍晚的风很温柔，吹在脸上带着阳光余留的暖意。她一路走，一路在心里组织着语言，想着该如何跟苏晓这位“理论大师”兼犀利闺蜜，阐述自己这个有些“离经叛道”的决定。
推开咖啡馆沉重的木门，风铃声清脆。店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烘焙的焦香。苏晓已经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摆着一台银色的轻薄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的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修身针织衫，长发随意披散，浑身散发着干练又知性的气息。
林暖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苏晓抬起头，合上笔记本，端起桌上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口，挑眉看她：“说吧，什么好消息？是不是跟江大学神有关？还是……你那个纠结了好几天的分流，有结果了？”
“算是都有关系。”林暖暖深吸一口气，将下午与郑教授会面的经过，以及自己最终决定尝试“科学可视化”方向的想法，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讲述了一遍。她没有过多渲染自己的心路历程，而是重点讲述了郑教授的支持态度、给出的具体建议，以及自己初步的行动计划。
苏晓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偶尔端起咖啡杯啜饮一口，眼神锐利而专注。等林暖暖说完，她放下杯子，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
“所以，”苏晓总结道，“你放弃了在四个现成的、看起来更‘安全’的赛道上内卷，选择自己拿铁锹，去一条没人走过的野路上挖宝藏。而且，还成功忽悠……哦不，是说服了一位物理系教授给你发了‘民间探险许可证’。”她的用词还是那么犀利，但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暖暖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坚定地点点头：“可以这么理解。我知道这很难，可能挖到头只是石头，但也可能……真的能找到点什么。”
“风险很高，但潜在的收益和独特性也高。”苏晓点点头，从新闻人的角度分析，“这就像投资一个初创公司，而不是买蓝筹股。蓝筹股稳定，但涨幅有限，竞争激烈。初创公司可能血本无归，也可能一夜暴富，更重要的是，它有自己的故事和独特性。”她顿了顿，看着林暖暖，“你显然不是盲目乐观。你做了自我分析，做了市场调研，还找到了第一个‘天使投资人’，甚至规划了初步的‘产品研发路线’。从创业角度看，你这个‘项目’的BP写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这番比喻让林暖暖眼前一亮。苏晓总是能用最犀利又最贴切的方式，点明事情的本质。
“那……晓姐，从你的专业角度，从一个未来媒体人的视角看，你觉得‘科学可视化’或者广义的‘科学传播’，真的有前景吗？还是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林暖暖问出了心底最想请教的问题。苏晓见多识广，对媒体趋势和公众认知有深刻的洞察。
苏晓没有立刻回答，她思考了几秒，然后说：“我给你讲个我最近在做的选题吧。关于‘公众理解科学’的困境。我们采访了很多科研人员、科普作家、普通市民，还有像你们物理系这样的理工科学生。一个普遍的现象是：顶尖的科研成果，往往离公众非常遥远，要么被简化为几个空洞的‘重大突破’词汇，要么被曲解甚至妖魔化。而公众对科学的兴趣和求知欲其实是在增长的，尤其是在健康、环境、科技伦理这些切身相关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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