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胡玲玲正在院子里收衣裳,见他们回来了,接过背篓往里看了一眼,“这么多?”“八十多斤党参黄芪。”卓全峰蹲在院子里洗手,泥水顺着手缝往下淌,盆里的清水一下子就浑浊了。胡玲玲把药材倒出来摊在院子里晾着,用井水冲洗了一遍又一遍,洗掉根上的土渣子,露出黄白色浅黄色的本真颜色,党参的乳汁渗出一点点在洗过的表面上,黄芪根上的横纹更清晰了。洗干净的药材用细麻绳串起来,一根一根地挂在屋檐下的横梁上,排成一排齐刷刷的,长短粗细各有不同,从院子这头挂到院子那头,像一排褐黄色的帘子。胡玲玲仰头看了看,“不能暴晒?”“不能晒,晒了药效就差了。阴干,风慢慢吹,吹透了才收。”胡玲玲把绳子紧了紧,“行,就这么挂着。”
晚上饭桌上果然多了一锅野兔炖土豆,兔肉炖得烂糊,筷子一夹就散,土豆吸饱了肉汤又面又香。七个闺女围在炕桌上吃得起劲,三丫一边嚼一边问,“爹你今天挖了啥药?”“党参黄芪,补气的。”五丫夹了一块兔肉塞进嘴里,“啥是补气?”“就是吃了有劲。”六丫立马把碗里的汤喝了一大口,“那我多喝点,明天追六丫就能跑过她了。”五丫不服气地瞪她,“你本来就跑不过我。”“谁说的?昨天院子里赛跑明明我先到的。”两个小的又掐起来了,筷子在空中比划来比划去,差点把菜碗碰翻了。大丫赶紧伸手按住菜碗,“别闹别闹,吃饭呢。”四丫安安静静喝汤,吃完就趴在炕桌角上画画,画了一排挂在屋檐下的药材。七丫福丫在胡玲玲怀里吃米糊糊,糊糊沾了一脸,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的花猫脸,乐得咯咯笑。
吃完饭,卓全峰蹲在院子里抽烟,白尾趴在他脚边,虎子趴在狗窝门口,黑豹黄虎挤在院墙根底下打闹,你咬我耳朵我挠你肚皮,滚了一身泥。屋里的油灯亮着,闺女的影子在窗户纸上晃来晃去,大丫好像在教二丫认字,三丫的声音在笑,五丫六丫还在闹,七丫福丫咿咿呀呀地叫着。院门口的栅栏被风吹得咯吱咯吱响,屋檐下挂着的药材在风里轻轻晃着,淡黄色的影子在地上摇来摇去。
第二天一早,卓全峰把晾了一夜的药材收下来装进麻袋里,骑着自行车去了一趟县药材公司。收购站的老周头把党参黄芪倒出来,一根根翻着看了半天,又捡了几根掰断闻了闻,“品相好,根完整,浆足,没晒过,全是阴干的。春天的货就是好。”过完秤,八十多斤,老周头噼里啪啦拨了一阵算盘,“党参一斤两块五,黄芪一斤两块,总共三百一十七块。你数数。”卓全峰接过钱数了数,三百一十七没错,装进口袋骑上自行车往回走。路上碰见了侄子卓云乐蹲在供销社门口吃冰棍,云乐看见他三叔骑过来,站起来叫了一声,“三叔!”卓全峰刹住车,“咋蹲这儿呢?”“没啥,我爹让我出来买盐,我转了一圈忘了。”云乐嘿嘿笑着挠了挠后脑勺,手里的冰棍化了一手黏糊糊的糖水。
卓全峰看了他一眼,“你爹腰咋样了?”“还行,能下地走几步了,但干不了重活。”云乐把最后一口冰棍塞进嘴里,冰得直嘶哈,“三叔……那个……我妈说想让我跟你去运输队跟车……”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看着自己的鞋面。卓全峰把车支好,“你妈跟你说了?”“说了,我妈说你在省城开了店又开了运输队,缺人手。三叔你看我行不?”云乐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怯,又带着点期盼。卓全峰打量了他几眼,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个子不矮,胳膊腿儿都挺壮实,就是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你爹啥意思?”“我爹说听三叔的。”卓全峰想了想,“跟车累,早出晚归,路上吃不上热饭,风吹日晒雨淋的。你干得了?”“干得了!肯定干得了!”云乐的声调一下高了八度,“三叔你让我去,我肯定好好干!”卓全峰拍了拍自行车后座,“回头跟你爹妈说好了,过两天来找我。”云乐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谢谢三叔!”转身就往家跑,盐也忘了买了。
卓全峰推着自行车往家走,心里头转着几个念头。云乐这孩子是大哥卓全兴的独苗,大哥腰伤了好几年干不了重活,大嫂刘晴虽然改了不少,但家里日子还是紧巴巴的。云乐要是能学出个样来,在运输队站稳了脚,大哥家那一摊子也能松快些。
回到家,他把钱递给了胡玲玲,“三百一十七,药材公司收的。”胡玲玲接过钱点了一遍,拿个小本子记上了,“回头给二丫看看,让她学着记账。”二丫从屋里探出头来,“娘你叫我?”“过来看看,你爹今天卖药材卖了多少钱。”二丫跑过来,胡玲玲把钱摊在炕桌上,二丫一张一张点过去,嘴里念念有词,“十块、二十、三十……三百一十七,爹对吧?”“对。”“我记账了啊,”二丫拿个小本子写下来,“三月春药,党参黄芪,三百一十七。”
窗外屋檐下剩下的几串药材还在风里轻轻晃着,阳光穿过它们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影子,一阵风吹过来,药材转动了方向,又投出新的影子。白尾趴在门口打盹,虎子卧在狗窝边上,黑豹黄虎在院子里追着一片树叶跑。远处老黑山的雪基本化完了,露出青黑色的山体,山顶上还有最后一抹白,在夕阳里泛着淡金色的光。
喜欢猎户重生:宠溺娇妻和六个宝贝女请大家收藏:(www.shuhaige.net)猎户重生:宠溺娇妻和六个宝贝女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