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林凡”那诡异的笑容和勾动的手指,像一把冰锥,狠狠刺入现实林凡的脑海。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球形空间内无数破碎镜面中的倒影似乎都在那一刻停止了晃动,无数双“眼睛”聚焦于镜外之人。
林凡的心脏剧烈跳动,但他强行压制住那股本能的后退冲动。左眼的“真视”死死锁定着落地镜中的景象——那个灯火通明的分店式走廊,以及那个正对着自己微笑的“自己”。他能“看”到,镜中“自己”的灵能光晕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完全镜像反转的状态,并且内部流转着一丝与周围灰白灵能碎屑同源的、更加凝实的异样能量。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简单的倒影。这是一个依托于这面特殊落地镜和整个“镜厅”规则场而存在的、具有一定自主性的“镜像实体”!
“它在邀请我们进去。”阿无冰冷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她没有看那面落地镜,而是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其他不断反射、扭曲着他们身影的破碎镜子。她眉心的“锚”印记微微发亮,但光芒极其不稳定,显然这片空间强烈的规则扭曲严重干扰了她的能力。“这片空间的坐标完全混乱,那面镜子是唯一的‘稳定异常点’,也可能是通往规则源头的‘门’。”
进去?踏入一个由镜子构成、规则未知、甚至可能由“另一个自己”主导的空间?风险难以估量。
但不进去呢?放任这个明显已经出现高度自主意识的镜像体存在?它既然能主动发出邀请,就可能采取更主动的行动。外面的分店异常在持续,小李和小张的镜像复制体在成长,那个流浪老头的异常倒影……如果源头不解决,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更重要的是,林凡掌心的封印印记,此刻正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细微的悸动。不是发热或发凉,而是一种类似“共鸣”或“被吸引”的感觉,目标直指那面落地镜!仿佛镜子的另一端,有什么东西与这“门”的封印概念存在着某种遥远的、扭曲的联系。
“镜子里的走廊,和分店结构一样。”林凡快速分析,“这可能意味着,这个镜像空间至少部分映射了分点的现实结构。如果我们进去,或许能找到影响现实分点异常的‘节点’或‘控制中枢’。”
他看向阿无:“你的‘锚’,能在这种混乱空间里,标记我们进来的‘原点’吗?确保我们能找到回来的路。”
阿无闭上眼睛,全力催动眉心印记。银白色的光芒艰难地在她额头亮起,抵抗着周围空间紊乱的撕扯。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睛,额间已布满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坚定:“可以。但标记很微弱,且会持续消耗我的力量。如果我们在里面停留过久,或者遭遇强烈干扰,标记可能失效或难以感应。”
“足够了。”林凡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们进去。目标:探查镜像空间结构,寻找规则异常的核心或与现实的连接点,尝试干扰或关闭它。如果遭遇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退回。你负责维持‘原点’标记和感应外部变化,我负责前方探查和应对。”
阿无点头,没有异议。这是目前最优的分工。
两人再次检查装备。林凡握紧短刃,左肩海魄晶的水韵灵场悄然扩展,在周围混乱的灵能环境中撑开一小片相对稳定的区域。阿无将几枚特制的银色符文石扣在掌心,随时可以布设简易的防护或干扰结界。
准备就绪。林凡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个依然带着诡异笑容的“自己”,然后,迈步朝着那面等人高的落地镜走去。
随着他的靠近,镜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扩散得更加剧烈。镜中那个分店走廊的景象也随之波动、扭曲,但始终没有消散。当林凡距离镜面不足一米时,他甚至能闻到从镜中传来的、与42号分店如出一辙的、混合着清洁剂和塑料包装的“标准”气味。
没有犹豫,林凡抬起右手,试探性地伸向荡漾的镜面。
指尖触碰到镜面的瞬间,没有遇到任何实质的阻挡,只有一种冰凉、粘稠、仿佛穿过一层浓稠胶质的触感。紧接着,一股轻微的吸力传来,拉扯着他的手臂、身体,向着镜中“沉”去。
“跟上!”林凡低喝一声,没有抵抗那股吸力,反而顺势向前。
阿无紧随其后,在他身体没入镜面大半时,也伸出手,触碰镜面。
天旋地转。
并非通过空间传送阵那种瞬间位移的感觉,更像是在粘稠的液体中缓慢下沉,然后被猛地“吐”到了另一个地方。耳边充斥着无数细微的、仿佛玻璃碎裂又重组的“噼啪”声,以及层层叠叠、来自不同方向的、模糊不清的回音。
当脚底重新踩到坚实地面(感觉是瓷砖),眼前的景象稳定下来时,林凡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条明亮的、狭窄的走廊里。
这里,和他刚才在镜外看到的一模一样——米色的瓷砖地板,洁白的墙壁,头顶是标准的日光灯管,散发出过于均匀明亮的光线。走廊两侧是紧闭的、标着数字的房门(样式与分店后面的休息室、仓库门类似),前方延伸向拐角,后方则是……一面光洁的墙壁,墙壁上挂着一面普通的方形镜子,镜中映出他和刚刚站稳身形的阿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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