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府内,青崖阁的人正在仔细搜查。沈青崖站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一叠信件,脸色凝重。
“大帅,发现了什么?”陈策问。
沈青崖递过一封信:“你看这个。”
信是写给贺彪的,落款只有一个“月”字。内容很简单:八月初八,物资交接后,斩杀顾炎武及所有船工,焚毁船只,不留活口。
陈策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要灭口?顾家不是他们的盟友吗?”
“在这些人眼里,没有盟友,只有棋子。”沈青崖道,“顾家知道太多秘密,一旦事发,会成为指证他们的证据。所以必须灭口,嫁祸给朝廷——你看最后一句:伪造成朝廷兵马所为。”
“好歹毒!”陈策怒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青崖沉思片刻:“计划不变,但要做些调整。既然他们想灭口,我们就将计就计。”
他走到地图前:“初七黄昏,顾家船队抵达渡口下游十里处,按惯例会停泊过夜。贺彪已死,黑衣人群龙无首,但北岸的北狄人不知道。陈策,你派一队人扮作黑衣人,去给船队送信,就说计划有变,让他们初八清晨在老龙湾交易,理由是避开朝廷耳目。”
“北狄人会信吗?”
“贺彪已死,我们拿到他的令牌和密语,由不得他们不信。”沈青崖道,“等船队开到老龙湾,北狄人渡河接应时,我们按原计划发动攻击。不过,要留顾炎武一命,他是重要人证。”
陈策眼睛一亮:“大帅是想让顾炎武亲眼看到北狄人翻脸,逼他倒戈?”
“对。”沈青崖点头,“顾家虽是卖国贼,但顾恺之老谋深算,未必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顾炎武若知道主子要杀他灭口,为了保命,很可能会反水。有他指证,通敌案就能钉死了。”
“妙计!”陈策佩服道,“那北岸的北狄主力怎么办?”
“按原计划,等他们渡河到一半时,半渡而击。”沈青崖指向地图上老龙湾北岸,“这里水流湍急,渡河速度慢。等他们一半人过河,一半人还在河中时,我们用火攻。”
“火攻?”
“对,”沈青崖道,“我已让人准备了五十艘快艇,装满干柴火油,藏在老龙湾上游。初八清晨,东南风起时,点燃快艇,顺流而下,撞向北狄渡河船队。届时河面一片火海,北狄人进退不得,必乱。”
陈策兴奋道:“届时我们三面夹击:南岸吃掉先头部队,河面火攻渡河部队,北岸再派兵袭扰他们的营地。北狄人再精锐,也难逃此劫!”
“正是。”沈青崖道,“传令下去,所有人做好准备,初八拂晓前进入预定位置。此战,许胜不许败!”
“遵命!”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金陵。
栖霞苑,望月楼。
萧望舒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那轮残月,心中莫名不安。已是八月初五,距离沈青崖离开整整七天,却只收到两封平安信,内容简短,只说一切顺利。
她了解沈青崖,越是风平浪静,越是暗藏凶险。
“夫人,赵虎求见。”侍女轻声禀报。
“让他进来。”
赵虎快步走进,神色凝重:“夫人,刚收到江南分舵密报,顾家有异动。”
“说。”
“顾恺之今日突然召集族人,宣布要举家迁往苏州祖宅,说是为避祸。但实际上,顾家核心子弟和重要财物,早在三天前就开始秘密转移。”赵虎道,“而且,顾家在钱庄提取了巨额现银,总数超过一百万两。”
萧望舒眼神一冷:“他想跑?”
“看样子是。”赵虎道,“另外,我们的人发现,顾家与一伙神秘人有联系。那些人行踪诡秘,武功极高,不像江南本地势力。”
“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傍晚,顾恺之在‘醉仙楼’密会一人,那人全身裹在黑袍里,看不清面容。但他们交谈时,提到了‘黄河’‘八月初八’等字眼。我们的人想靠近,却被对方护卫发现,交手之下,死了两个弟兄。”赵虎声音低沉,“对方身手极狠,用的都是军中搏杀术。”
萧望舒转身,眼中寒光闪烁:“军中的人……果然,朝中还有更大的鱼。”
她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赵虎,你立刻派人将这份密信送往京城,交给林风。记住,必须亲手交到他手里,中途不得停留,不得经他人之手。”
“是!”
“另外,”萧望舒又道,“调集所有人手,严密监控顾家。一旦发现他们有逃离金陵的迹象,立刻抓捕,不惜一切代价。”
赵虎犹豫:“夫人,顾家在江南势力庞大,若强行抓捕,恐怕会激起变故。而且大帅走前吩咐,要等黄河那边动手后,我们这边才能收网。”
“计划赶不上变化。”萧望舒道,“顾恺之老奸巨猾,他既然准备逃跑,说明已经察觉到危险。若等他逃出金陵,再想抓他就难了。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抓捕要讲究方法。顾家不是以诗书传家自诩吗?那就用文雅的方式——以‘聚众谋反’的罪名,请顾恺之到知府衙门‘协助调查’。李文渊那边,我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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