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鹰猛地停下脚步,我们差点撞成一团。这里是一个稍大的洞厅,中央有一汪不大的、冒着丝丝热气的地下温泉池,池水浑浊,泛着淡淡的硫磺黄色。池边散落着一些野兽(或别的什么)的枯骨。
他快速扫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洞厅一侧,那里有一条极其狭窄、几乎被垂下的钟乳石完全遮挡的缝隙,缝隙深处漆黑一片,但隐约有极其微弱的空气流动。
“这里!”白鹰指着那条缝隙,“把伤员和灯先送进去!快!”
我们立刻动手。老鬼和我小心翼翼地将葛艳和担架上的秦远山,通过那条狭窄的缝隙推进去。陈雯抱着油灯紧随而入。缝隙后面似乎是一个很小的、独立的凹洞。
“你们也进去!”白鹰命令于胖子和李义明。
“那你和老鬼……”于胖子迟疑。
“我们引开它!”白鹰斩钉截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囊,倒出一些暗红色的、散发着刺鼻腥气的粉末,“这是‘灼血藤’的灰,混合了硫磺和兽血,对噬光兽有强烈的刺激和吸引效果。”
他迅速将粉末撒在洞口附近,又用短刀在地上刻了几道深深的划痕。然后看向老鬼:“你的‘冰痕’气息,对它是上好的补品,也是强烈的挑衅。我需要你在这里,用你最强烈的能量波动‘点一把火’,把它的注意力彻底吸引过来,然后我们往那边跑!”他指了指洞厅另一条更宽阔、通往更深处的通道。
老鬼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异化的左臂不再压制,幽蓝的光芒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猛然爆发开来!冰冷、混乱、却又带着奇异吸引力的能量波动,如同潮水般向洞外涌去!
几乎同时,通道深处传来了噬光兽兴奋而狂暴的咆哮,以及急速逼近的、沉重脚步声和岩石刮擦声!
“走!”白鹰低吼一声,和老鬼一起,朝着那条宽阔通道的深处狂奔而去!
他们的身影刚消失在拐角,一头庞然大物的轮廓就带着腥风和硫磺味,冲进了洞厅!
借着洞内微弱的苔藓光,我们终于看清了这东西的部分样貌——
它的大小远超想象,几乎塞满了大半个洞厅入口!整体轮廓像一头放大了数倍、骨骼扭曲的巨型蜥蜴,但皮肤并非鳞片,而是一种粗糙的、暗红近黑的角质甲壳,上面布满了坑洼和硫磺结晶。头颅硕大,吻部突出,满口匕首般的獠牙外露,那两点猩红的光芒正是它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暴虐和贪婪。最骇人的是它的四肢和背部——不仅粗壮有力,爪牙锋利,背上还生长着好几排不断蠕动、仿佛独立生命般的暗红色肉瘤(与雪魈背上的相似,但更大更狰狞),一些肉瘤顶端甚至开裂,露出里面不断滴落腐蚀性粘液的口器!一条粗长的、尖端分叉、同样覆盖着角质和肉瘤的尾巴在身后烦躁地甩动,砸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就是“噬光兽”?被污染变异的“守门者”?
它一进入洞厅,立刻被地上“灼血藤”灰的气味和老鬼残留的强烈“冰痕”能量所吸引,那双猩红巨眼死死盯住了白鹰和老鬼消失的通道,发出一声迫不及待的咆哮,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轰隆隆地追了进去!沉重的脚步声和岩壁的震颤迅速远去。
洞厅里恢复了暂时的死寂,只有地下温泉池汩汩的冒泡声。
我们躲在狭窄的凹洞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于胖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陈雯将油灯紧紧抱在怀里,用身体挡住最后一点微光。李义明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远处噬光兽的咆哮声、撞击声、还有隐约的能量爆破声(很可能是老鬼和白鹰在边打边撤)不断传来,时远时近,每一次声响都让我们的心提到嗓子眼。
“老鬼……他们不会有事吧?”我声音干涩地问,这话更像是问自己。
没有人能回答。
等待,变成了最残酷的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动静似乎渐渐平息了。是噬光兽放弃了?还是……
就在我们焦虑不安,几乎忍不住要出去查探时——
“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什么东西在粗糙岩石上缓慢拖行的声音,从我们藏身的凹洞深处传来!
不是外面!是洞里面!
我们悚然一惊,猛地回头!
凹洞深处,原本是一片黑暗。但此刻,借着油灯被陈雯身体遮挡后漏出的、极其微弱的余光,我们隐约看到,那黑暗的岩壁地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隆起!
那东西的颜色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呈暗褐色,表面凹凸不平,动作缓慢而粘滞,像是一大团……会动的泥沼?或者,某种巨大真菌的菌毯?
它似乎对光线极其敏感,正朝着油灯漏光的方向,极其缓慢但坚定地“流淌”过来!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随着它的靠近,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霉菌、腐烂和某种甜腻腥气的味道,弥漫开来。同时,我们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和恶心,仿佛空气变得“浑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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