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林亲自下厨,做了桂花糯米藕、板栗烧鸡、菊花鱼片等几道时令菜。菜上桌后,陈静的朋友们赞不绝口。
“王老板这手艺,真是绝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我在省城吃过不少大饭店,都没这个味道。”
“关键是食材新鲜,调味精准。”另一个女士说,“你看这桂花糯米藕,甜而不腻,桂花香恰到好处,糯米软糯适中。这火候掌握得太好了。”
陈静微笑着听朋友们夸赞,眼中带着自豪,仿佛夸的是她自己。
饭后,朋友们先走了,陈静留下来帮忙收拾——她总是这样,吃完饭后不急着走,有时候帮忙擦擦桌子,有时候跟王福林聊聊天。
“福林,你这店现在越来越好了。”陈静一边帮忙摆椅子一边说。
“多亏大家捧场。”王福林在柜台后算账。
“是你自己的努力。”陈静走过来,靠在柜台边,“我听说,有省城的餐饮集团想收购你的店,还开出高价,你没同意?”
王福林抬头:“你怎么知道?”
“县城就这么大,消息传得快。”陈静说,“为什么不同意?那是很多钱。”
“钱是不少,但店卖了,就不是我的了。”王福林平静地说,“我想做的,不是赚一笔钱就走,而是把‘福林小馆’做成一个品牌,一个能长久传承的事业。”
陈静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不过,凭你一个人的力量,要做大做强,会很辛苦。”
“我知道。但我不怕辛苦。”王福林顿了顿,“在‘梦’里……不,在我过去的经历里,我做过更辛苦的事。”
他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但陈静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词:“梦?”
王福林掩饰地笑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以前的日子像一场梦。”
陈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转而说:“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告诉我。我在教育系统工作,认识一些人,也许能帮上忙。”
“谢谢你,陈老师。”王福林真诚地说。
“别老是陈老师陈老师的,叫名字就行。”陈静微笑,“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是,朋友。”王福林点头。
陈静离开后,王福林继续算账,但心思已经不在账本上了。陈静对他的好,他感觉到了。这个知性优雅的女人,有文化,有修养,善良真诚,确实是很好的伴侣人选。
但他心里的那道坎,还是过不去。
那个漫长的“梦”,那些刻骨铭心的经历,那些无法释怀的情感,像一道屏障,将他与现实世界隔开。他虽然人在现实,心却有一部分永远留在了那个“梦境”里。
这公平吗?对陈静不公平,对他自己也不公平。
他需要做个了断。不是忘记那个“梦”,而是与它和解,将它安放在记忆的适当位置,然后真正地活在当下。
可是,怎么做呢?
几天后,一个意外的机会来了。
县里要举办“美食文化节”,邀请本地餐饮企业参加。主办方找到了王福林,希望“福林小馆”能作为代表之一参展。
王福林答应了。这是个好机会,既能宣传饭店,也能与同行交流。
美食节在县广场举办,为期三天。王福林精心准备,带去了“福林小馆”的几道招牌菜:荷塘月色豆腐羹、翡翠萝卜丝、金沙土豆泥、宫廷红烧肉,还有新推出的几道秋季菜品。
展位前人山人海。很多人慕名而来,想尝尝传说中的“福林小馆”的菜。王福林带着员工忙得不可开交,但心里高兴。
第二天,一个特殊的客人出现了。
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先生,穿着朴素但整洁,拄着拐杖,在展位前站了很久,仔细看着每道菜,最后目光落在了荷塘月色豆腐羹上。
“这菜……是谁做的?”老先生声音有些颤抖。
王福林正在忙,小芳接待了老先生:“是我们老板做的。老先生您要尝尝吗?”
“要,要。”老先生连连点头。
小芳盛了一小碗给他。老先生接过,手抖得厉害。他小心地尝了一口,闭上眼睛,久久不语。
“老先生,味道怎么样?”小芳问。
老先生睁开眼,眼中竟有泪光:“像……太像了……”
“像什么?”
“像我母亲做的豆腐羹。”老先生喃喃道,“我母亲是苏州人,当年是大家闺秀,最擅长做这道菜。我小时候,她经常做给我吃。后来战乱,家道中落,母亲去世,我就再也没吃过这个味道了。”
王福林正好过来,听到这话,心中一震。
荷塘月色豆腐羹,是他根据淑妃的口味改良的苏州菜式。淑妃祖籍苏州,小时候在家常吃这道菜,入宫后念念不忘。王福林在御膳房时,特意向苏州籍的厨师请教,又根据淑妃的口味调整,才做出了这道菜。
难道,这个老先生记忆中的味道,竟与淑妃记忆中的味道,是同一源流?
“老先生,您母亲……贵姓?”王福林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