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殿内的战斗，从爆发到结束，不过十几秒钟。但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白天的正面冲突。
张小反脸色惨白，捂着肩膀上那道泛着青灰色的细小伤口，伤口处传来麻木和冰冷刺痛感。
莫天松手臂上也被划开一道口子，同样有被侵蚀的迹象。
林牧因为及时使用诡物，倒是无恙，但消耗不小。
紫苑为了帮白琰驱除梦境入侵，也损耗了些心神。
白琰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他迅速检查了阿蓝的状态，确认无碍后，看向紫苑和江玄，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江玄放下催眠镜沉声道：“是对方的试探和暗杀。一个操控影子下手，一个精神入侵梦境。他们想在我们休息时制造减员或混乱。”
“影子的那个，攻击附带诅咒，类似石化但更阴毒。”莫天松看着手臂的伤口，脸色阴沉，“精神入侵的那个……很危险，如果不是紫苑及时……”
“他们不会只试探一次。”紫苑声音清冷，“今晚必须更加小心。林牧，加上监视。白琰，让阿蓝扩大感知范围，重点防范这类无形攻击。其他人，尽量不要进入深度睡眠，保持最低限度的感知。”
众人点头，立刻行动起来。林牧咬牙又布置了几层陷阱，将侧殿守护得如同铁桶。白琰与阿蓝进行更深层次的连接，调整其感知模式。
张小反和莫天松互相处理伤口，用净化药膏竭力延缓石化的蔓延。
江玄则再次拿起兽皮册子，翻到关于教派内部“惩戒”和“隐秘手段”的章节，寻找可能应对这种影子和梦境攻击的线索。
夜晚还很长。而暗处的敌人，显然已经亮出了獠牙，并且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一次，他们侥幸挡下了。下一次呢？
侧殿外，黑暗的咏叹依旧，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只是永恒死寂中微不足道的一丝涟漪。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云十一听着影刺和眠师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有点意思。”他淡淡地说，“看来，得认真一点了。”
——
那漫长而压抑的夜晚，终于缓缓褪去。铅灰色的苍穹依旧，只是那弥漫天地的绝对黑暗开始淡化，重新显露出沉默的石质建筑的轮廓。
充斥在空气中的死亡低语，也随着黑暗的退潮，逐渐减弱、消散，最终恢复成了进入城市时的那种令人眩晕的石粉气息。夜晚那种强制性的“同化感”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白天那种更加活跃的石化诅咒气息。
侧殿内，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尽管疲惫和伤势依然存在，但至少熬过了最危险的夜晚。
轮流休息和警戒下，除了张小反和莫天松手臂上被影刺留下的伤口依旧顽固地泛着青灰色的麻木刺痛外，其他人的状态都恢复了不少。
紫苑帮两人重新处理了伤口，只能暂缓石化的蔓延，但要根除，仍需时间或找到对症之物。
“规则切换了。”江玄靠在石桌旁，感受着外界气息的变化，“白天，那些活化雕塑和‘畸变体’会更活跃，‘凝视’规则也更容易触发。我们的行动必须更加谨慎，但至少，可以继续探索了。”
他摊开兽皮册子，指着其中一页手绘的、非常简陋的城市核心区域示意图。“根据记载，‘石之心’供奉在城市的最高处——‘万石圣坛’。圣坛位于城市中央的‘神琢山’山顶。从我们现在的位置，要穿过‘朝圣回廊’、‘匠作区’、‘静默石碑林’，才能抵达山脚下的‘登神长阶’。我猜测，每一个区域，都有不同的危险和规则。”
“云十一他们昨天离开的方向，似乎也是朝着‘神琢山’去的。”林牧补充道，“他们很可能掌握了更直接的路线或者某些捷径。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不能落后太多。”
“出发前，先规划路线，明确各区域可能的风险。”莫天松用匕首在地上的灰尘里划拉着，“‘朝圣回廊’我们昨天已经见识过了，主要是活化雕塑的凝视攻击。‘匠作区’……那些堆满毛坯石雕和痛苦人像的地方，可能就是这里。除了雕塑，会不会有当年工匠残留的‘怨念’或者‘未完成的诅咒’？‘静默石碑林’……册子里提到过，是教派记录‘永恒箴言’和惩戒‘异端’的地方，石碑本身可能就有问题。至于‘登神长阶’，恐怕是最后的考验，也是最接近‘石之心’的地方，危险程度最高。”
众人点头，将可能遇到的危险和需要重点警惕的事项记在心里。
简单分配了剩余的食物和水，检查了诡物和装备存量，六人准备离开这个庇护了他们一夜的侧殿。
推开被冰封的石门，清晨那种冰冷干燥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石粉味。
街道上恢复了死寂，昨晚那些狂躁的“畸变体”不知藏匿到了何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石头摩擦的轻响，提醒着这座城市并未真正沉睡。
他们选择了一条相对僻静、但根据册子示意和建筑走向推测，可能通往“匠作区”的小路。
街道狭窄，两侧是高耸的石墙，墙头偶尔能看到一些造型奇特的滴水兽石雕，空洞的眼眶仿佛在注视着下方的行人。
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
江玄走在队伍中段，催眠镜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同时持续用相机取景框扫描前方可能出现的诡怪。紫苑在前方探路，林牧和莫天松一左一右，保护着中间的江玄、张小反和白琰。
白琰让阿蓝保持在队伍后方十米左右，作为移动的警戒哨。
张小反抱着咖喱，努力集中精神，试图用自己尚未完全恢复的视力，观察那些雕塑是否有“活过来”的迹象。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街道逐渐变得开阔，两侧开始出现一些低矮的石质建筑，看起来像是作坊或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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