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还在空中飘着。
林夕站起身，右腿一软，膝盖磕在碎石上。她用手撑地爬起，掌心被划破，血混着灰蹭在裤腿上。她低头看手，那股被数据贯穿的感觉还在骨头里渗着。
源码之眼的连接断了。
但感知还在。
她抬起头。
战斧躺在坑底喘着粗气。苏瑶背靠断墙，手肘压着肋骨。张峰趴在地上，左腿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陈宇仰面躺着，终端掉在一旁，屏幕裂了条缝。
BOSS残骸横在地上，金属外壳烧得发黑，裂缝里还冒着烟。
她往前走两步，脚踢到一块碎石。石头滚了几圈，撞上机械腿，发出一声轻响。
没有反应。
安全了。
她刚要松口气，空中突然浮现红色文字。
“玩家行为异常，引发系统强烈反应，后续副本难度将无限提升，直至玩家失败。”
机械音落下，字迹三秒后消失。
没人说话。
战斧慢慢坐起来，抹了把脸。他盯着那行字消失的地方，喉咙动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BOSS残骸边，抬脚狠狠踹了一脚。金属发出空响，他再踹，力道更大。
“老子打爆你了，你还警告我？”
他声音哑了。
苏瑶慢慢挪过去，挨着林夕坐下。她肩膀轻轻碰了下林夕的手臂。林夕侧头看她，她眼睛红了，但没哭。她伸手抓住林夕的衣角，攥紧。
张峰趴在地上，抬头看向林夕。
“下一步？”
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走。
林夕没回答。
她右手插进外套口袋，摸到手机。机身还在发热，屏幕亮了一下，又灭了。她握紧它。
陈宇捡起终端，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滚动着数据，最后一行日志一闪而过。他盯着那行字，手指停住。
林夕的目光扫过战场。
地面裂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岩层。空气中没有信号波动，没有能量残留，也没有新的代码流。但她感觉不对。
她抬头。
天际有一道细长的裂痕，像玻璃被砸出的纹路。那里原本是灰蒙蒙的天空，现在却闪着光。蓝绿色，一闪，再闪。位置变了，形状也变了。第一次是直线，第二次弯了一下，像代码在重组。
她没动表情。
她把终端收进口袋，拉好外套拉链。动作利落，像是在封什么东西。
战斧终于回头。他站在残骸边，胸口起伏，眼神冷下来。
“接下来怎么走？”
林夕没看他。
她往前迈了一步。
水泥地上的裂缝边缘崩开一点，碎石滚进深处，没听见落地声。
她又迈一步。
苏瑶立刻跟着站起来。她没拍灰，也没扶伤处，只是站到林夕身后半步的位置。手还抓着衣角。
陈宇合上终端，收进背包。他看了一眼张峰，走过去蹲下。
“能扛住吗？”
张峰点头，咬牙撑起上身。陈宇架住他胳膊，用力拉起。张峰左腿悬空，整个人靠在陈宇肩上。他额头冒汗，但没喊疼。
战斧原地站着，看着林夕的背影。
她已经走出五步。
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BOSS残骸。金属头颅歪在地上，眼窝里的红光彻底熄了。他抬脚踩上去，用力碾了一下，留下一个带血的鞋印。
然后他追上去。
五人排成一行，走在废墟之间。
林夕在最前，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握着手机。她目光平视，不看地面，也不看队友。她在等。
等那个光再闪一次。
它来了。
就在她前方偏右三十度，天际裂痕中，蓝绿色光跳动一下。这次更久，接近一秒。颜色更深，像是某种指令正在加载。
她脚步没变。
但她左手悄悄抬起，拇指按住袖口内侧。那里缝着一块微型屏蔽贴片，是上次从失控玩家身上拆下来的。她没启用，只是确认它还在。
陈宇背着张峰，走得慢。张峰呼吸沉重，但一直睁着眼。他盯着林夕的背影。
“你在看什么？”
林夕没回头。
“天。”
“天上有什么？”
她没答。
战斧听到对话，抬头扫了一眼。天空灰暗，只有那道裂痕。他眯眼看了几秒。
“什么都没有。”
苏瑶也抬头。她只看到一道缝，别的没了。
林夕收回视线。
她迈出第七步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电，也不是消息。
是频率共振。
和源码之眼激活时的初始波段一样。
她停下。
队伍跟着停下。
“怎么了？”
战斧问道。
林夕没说话。她左手摸到袖口贴片，右手从口袋抽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无信号，但底部有一串数字在跳。这不是编号，是坐标。动态刷新，每秒变一次。
她盯着那串数字。
它指向的，正是天际裂痕的方向。
她把手机塞回去，重新插进兜里。
“走。”
她说道。
队伍再次移动。
林夕走在最前，步伐稳定。她不再看天，也不再感知数据流。她只记住一件事——那道光闪了三次，每次间隔越来越短。
第一次十秒。
第二次七秒。
第三次四秒。
它在加速。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系统在调整扫描频率。
它开始盯上她了。
但她不能说。
张峰已经快到极限，陈宇体力透支，苏瑶情绪绷紧，战斧靠怒气撑着。再多一条未知信息，队伍可能当场分裂。
她只能走。
带着他们往前走。
直到找到下一个节点，下一个掩体，下一个能让她安静解析数据的地方。
她的手指在口袋里蜷缩着。
手机还在发热。
天际裂痕中的光，又闪了一下。
这次是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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