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安王措手不及的是,当天上午,竟然有七八个苦主,在一些有心人的鼓励和陪同下,直接跑到了都察院门口,敲响了登闻鼓!青天大老爷,要为小民做主啊!赵德财强买强卖,逼死了我爹!
周福放印子钱,利滚利,把我家的田产都夺走了!
...
状纸和部分流出的借据、账目抄本被递到了都察院御史们的面前。人证、物证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公开。都察院面对群情激奋的百姓和铁证如山(至少是部分铁证)的指控,再也无法装聋作哑。
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守仁面色凝重地看着手中的状纸和证据,他虽然与安王不睦,但也知道此事牵扯极大。然而,众目睽睽之下,若不受理,都察院威严何在?
立案!王守仁最终沉声道,此事关乎百姓生计,朝廷法度,必须严查!
安王府内,一片狼藉。安王萧永气得砸碎了书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面目狰狞。
查!给本王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他咆哮着,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
幕僚战战兢兢地回道:王爷,虽然现场混乱,没有直接证据,但...时间如此巧合,手法如此精准,直指我们的要害...除了那位,还能有谁?他不敢明说李牧的名字,但意思不言而喻。
李牧!又是你这个赘婿!安王双眼赤红,恨不得将李牧生吞活剥。他没想到,李牧的反击如此迅速,如此狠辣,直接掀了他的钱袋子,还让他惹上了一身骚!
王爷,现在当务之急是平息事态。另一个幕僚劝道,都察院已经立案,虽然我们可以施加压力,但众怒难犯,恐怕...恐怕需要弃车保帅。
你的意思是?赵德财和周福...恐怕保不住了。幕僚低声道,必须尽快与他们切割,将所有的罪名推到他们身上,说是他们背着王爷您胡作非为。这样才能保住王府不受牵连。
安王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赵德财是他的小舅子,周福是他的心腹管家,舍弃他们,如同自断臂膀,而且会寒了其他追随者的心。但不舍弃他们,火就可能烧到他自己身上!
就在安王犹豫不决之时,门外传来急报:王爷,不好了!有几个御史已经拟好了奏章,准备在明日早朝上弹劾赵德财和周福,而且...奏章里似乎还提到了王府纵容包庇...
什么!安王猛地站起身,他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权衡利弊,纵然万般不甘,安王也只能咬牙道:去办!让他们把嘴闭紧!他们的家人,本王会照顾好。
这就是赤裸裸的牺牲品了。当天下午,安王府就对外发布声明,声称赵德财和周福的所作所为,皆是他们个人行为,与安王府无关。安王殿下御下不严,深感痛心,支持都察院依法严惩。
数日后,赵德财和周福被革去一切职务,锒铛入狱。瑞福祥绸缎庄被迫停业整顿,周福的赌场和印子钱生意也被连根拔起。经此一役,安王在京城的经济实力和暗中经营的部分关系网受到了重创,声誉也大为受损。
皇宫,御书房。元嘉帝看着陆炳呈上的关于此次事件的密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怎么看?他淡淡地问道。陆炳躬身回答:陛下,此事看似偶然,实则处处透着人为的痕迹。时机、手段,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既重创了安王,又没有留下任何把柄。行事风格...与之前皇庄遇袭后的反击,如出一辙。
他没有明说,但指向已经非常明确。元嘉帝轻轻了一声:朕这个女婿,装傻充愣的本事一流,这下手整治人的本事,也不遑多让啊。安王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不过,他倒是帮朕清理了一些蛀虫。赵德财、周福之流,仗着安王的势,确实做了不少天怒人怨的事情。
陆炳小心地问道:那...是否需要敲打一下李驸马?
不必。元嘉帝摆了摆手,安王嚣张跋扈已久,有人能给他找点麻烦,让他收敛些,未必是坏事。只要李牧不做得太过火,不危及朝廷稳定,就由他们去吧。朕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皇帝的态度,依旧是坐山观虎斗,甚至乐见其成。一个逐渐崭露头角、有能力制衡安王的女婿,在他看来,比一个唯唯诺诺、任人拿捏的赘婿要有用得多。
安王吃瘪的消息传来,醉仙居和皇庄内部自然是欢欣鼓舞。孙头目和王老五对李牧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姑爷,您这招真是太厉害了!不仅狠狠教训了安王,还替那些被他们欺压的百姓出了口恶气!孙头目兴奋地说。
李牧却并没有太多喜色,他冷静地分析道:这次我们虽然赢了,但也彻底激怒了安王。他接下来报复,只会更加疯狂和不择手段。
他看向王老五:我们的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吧?姑爷放心,所有环节都是单线联系,动手的人也不知道幕后是我们。就算安王怀疑,也绝对查不到证据。王老五保证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