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拿起最上面一封字指令,朗声念道:癸:不惜代价,清除赵铁锤,夺取核心,若事不可为,则尽毁之。会配合你等潜入。示。他又拿起一封与鞑靼贵族的通信,这一封,是承诺以精铁五千斤、弓弩千具,换取巴特尔部落攻击我朝北疆某处关隘,制造混乱的密约!
他放下信件,目光如炬,直射向此刻脸上笑容已然完全消失,眼神阴沉得可怕的诚王元泓,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整个大殿:陛下!诸位大人!这西山别院,名义上归属江南盐商,实则真正的掌控与使用者,便是诚王殿下!这些沙盘、地图、密信、指令,皆是从别院地下密室中起获!铁证如山!臣,李牧,今日便要参奏!参奏当朝亲王,陛下之弟,诚王元泓!正是那隐藏最深、祸乱朝纲、通敌叛国、谋害太后、栽赃忠良的青龙会魁首——!
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诚王元泓终于无法再保持那副温文尔雅的假面,他猛地踏前一步,脸色铁青,指着李牧,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而显得有些尖利:李牧!你竟敢如此污蔑本王!谁不知道西山别院本王只是偶尔去小住,赏玩山水!那些什么沙盘、密信,定是你这奸贼栽赃陷害!你找不到真凶,便想拿本王来顶罪,好洗脱你军器监管理不善之罪!陛下!皇兄!您万万不可听信此人之谗言啊!他这是要搅乱朝纲,离间我天家骨肉!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转向元嘉帝,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皇兄!臣弟自幼体弱,只知读书画画,寄情山水,从不参与朝政,此乃满朝文武皆知之事!怎会是什么青龙会魁首?这......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定是有人见臣弟得母后和皇兄怜爱,心生嫉妒,构陷于臣弟!皇兄明鉴啊!
不得不说,诚王这番表演极具感染力,他多年来营造的闲散王爷形象太过深入人心,此刻这悲愤欲绝、孤立无援的模样,顿时让不少宗室和老派大臣心生疑虑和不忍,看向李牧的目光也带上了审视。毕竟,指控一位亲王,尤其是皇帝亲弟,是谋逆巨奸,这实在是太过于惊世骇俗。
李爱卿,元嘉帝的脸色也是变幻不定,他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弟弟,又看向神色坚定、毫无退缩之意的李牧,沉声问道,诚王所言,也非虚妄。你指认诚王便是,除了这些从别院中起获的证物,可还有其它佐证?须知,亲王尊位,非比寻常,若无确凿铁证,朕,亦难以下决断。
李牧似乎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他神色不变,从袖中再次取出一份薄薄的、却仿佛重若千钧的纸笺。
陛下,臣自然明白指控亲王,需慎之又慎。除了这些实物证据,臣还有人证,以及......笔迹核对!
他展开那份纸笺:这是陛下可还记得,去岁臣初入朝不久,曾收到一封匿名警告信,其上字迹,经翰林院多位资深学士反复比对,确认与诚王殿下平日奏章、以及赏赐给臣的画卷题跋上的字迹,虽有刻意掩饰,但风骨、起承转合之习惯,如出一辙!此乃翰林院众学士联名出具的鉴定文书!
他又指向那名跪在地上的杀手和孙惟清:此外,凶犯与孙惟清皆已分别指认,他们在西山别院密会时,虽未直接见到真容,但曾隔帘听其声音,其声线、语调,与诚王殿下极为相似!且孙惟清供述,每次下达指令,皆对朝中局势、宫中动向,乃至陛下与太后的起居习惯,了如指掌!若非身份极其亲近之人,绝无可能知晓得如此详尽!
你......你信口雌黄!诚王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被更深的怨毒取代,字迹可以模仿!声音相近之人天下何其多!至于宫中动向......定是尔等窥探宫闱,嫁祸本王!
哦?是吗?李牧冷笑一声,步步紧逼,那敢问王爷,去年太后寿辰前,您进献的那尊百鸟朝凤玉雕,其内膛暗格中,藏有一份关于调整京城戍卫部队将领的名单建议,又是为何?此事,唯有经手之极少数人知晓,王爷您一个不同政事的闲散亲王,为何会对戍卫将领如此上心?这份名单,与青龙会试图安插人手掌控京?防务的图谋,时间、人选,何其吻合!
诚王浑身剧震,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时语塞。这件事极其隐秘,他自认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李牧竟然连这个都查到了!
李牧不再给他喘息的机会,声音如同连珠炮般响起:还有!王爷您酷爱收集古玩,尤其对前朝兵符、虎符甚是偏爱,多次通过孙惟清等人,暗中高价收购,这又是为何?莫非王爷也想调兵遣将
您府中那些身手不凡的仆从,据查,多数来自江湖上一个早已销声匿迹的杀手组织,这个组织,与青龙会麾下的,渊源极深!
您通过江南书画店洗钱,资金最终流向,除了部分用于贿赂官员、收买死士,大部分都换成了粮食、铁料、战马,通过秘密渠道,源源不断输往草原巴特尔部落!这难道也是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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