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和公输恒被送到相对安静的后方休息处。公输恒耗费心神过度,又受了“地脉枢”反噬的内伤,服了药后便沉沉睡去。李牧却毫无睡意,大脑在遗迹信息、外部炮火和紧迫时间的多重刺激下,异常活跃。
他取出炭笔和纸张,凭借记忆,开始尽可能详细地勾勒那些惊鸿一瞥的“主序列”符号。每一个扭曲的线条,每一个看似随意的点缀,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深意。画着画着,他忽然停下笔,想起在飞龙涧时,顾青衫曾经提到,刘文炳账簿中夹着的那张标记了魔鬼三角的海图,旁边有一些难以辨认的、类似装饰的花纹……
还有,龙夫人那枚龙纹玉佩上的纹路,似乎也与寻常龙纹有所不同,带着一丝抽象的几何感……难道,这些看似无关的线索,都是指向“主序列”的碎片?
他强撑着疲惫的身体,找到正在紧张分析情报的顾青衫。顾青衫听罢他的猜想,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惊容,立刻翻出之前誊抄的海图临摹本和关于玉佩纹样的记录,与李牧绘制的符号碎片进行对比。果然!海图边缘那些被认为是装饰的、扭曲如藤蔓又似闪电的花纹,与李牧记忆中某个“主序列”符号的局部,有着惊人的神似!而龙纹玉佩上的几何化龙形线条,也与另一个符号片段的结构韵律隐隐契合!
“这些……很可能是‘主序列’的变体、简化,或者……用于不同场合的‘子密钥’!”顾青衫呼吸急促,“‘尊者’那边,可能通过‘天工阁’传承获得了部分海图上的符号。而龙夫人先祖,或许因为守护之责,被授予了玉佩上的象征性印记!但都不完整!真正的‘主序列’,恐怕需要将这些碎片,按照某种特定的方式组合、激活!”
这个发现让两人既兴奋又焦虑。兴奋的是找到了可能的线索方向;焦虑的是,如何获得所有碎片?如何知道组合方式?时间,只剩下十七天,不,可能更短!
就在他们试图进行更深一步推演时,外面的喊杀声和爆炸声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甚至隐约能感觉到脚下地面传来的震动。
“报——!”一名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来,“北部防线……缺口扩大!司徒执事和岩鹰头领死战不退,但黑旗巨舰上下来了……下来了怪物!”
“怪物?”李牧心中一凛。“全身覆盖着黑鳞,力大无穷,刀枪难入,行动如风,眼中冒着红光……弟兄们死伤惨重!”传令兵声音带着恐惧。
“是‘蛇灵部’的‘尊者’亲卫?还是‘雾龙船’用邪法炮制出来的东西?”顾青衫惊疑。
“必须顶住!”李牧知道,一旦北部防线崩溃,敌人将长驱直入,直接威胁到山腰基地和遗迹入口!
他再也坐不住,对顾青衫道:“顾先生,你继续分析符号组合的可能性!我去前面看看!” 说罢,不顾顾青衫的劝阻,抓起一杆火铳和腰刀,叫上两名护卫,便朝着北部防线方向奔去。
穿过林木和临时构筑的障碍,眼前的景象让李牧心头一沉。原本依托珊瑚礁和木石工事构建的北部防线,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多处工事被巨力撞毁或烧毁,海面上漂浮着船只残骸和尸体。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以及一种非人的、嘶哑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
防线核心处,司徒文远和岩鹰正带着残存的守军,与一群“敌人”进行着惨烈的白刃战。那些“敌人”约有二十余个,身形比常人高大魁梧,皮肤覆盖着一层暗沉发亮的、类似蛇鳞的角质,面容扭曲,口中獠牙外露,双眼赤红,完全失去了理智,只剩下狂暴的杀戮欲望。他们动作迅猛,力量奇大,寻常刀剑砍在他们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火星四溅。唯有强弩近距离射击要害,或者数人合力用重兵器猛击,才能将其放倒。而守军每击杀一个这样的“怪物”,往往要付出数倍伤亡的代价。
更远处,那三艘黑旗巨舰如同三座移动的堡垒,停泊在已被清理出的水道上,舰首那狰狞的蛇与齿轮徽记散发着幽幽黑光,仿佛在给这些“怪物”提供着邪恶的力量。
“是‘尊者’用邪术和药物炮制的‘鳞武士’!” 旁边一名受伤的老兵咬牙道,“以前在婆罗洲内陆听土人说起过,是‘蛇灵部’大巫用秘法将活人炼成的怪物,力大无穷,不知疼痛,只听‘尊者’和大巫的号令!”
李牧眼神冰冷。这“尊者”为了达成目的,当真是不择手段,连自己人都能改造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杀戮机器。
他看到司徒文远身上已多处挂彩,但剑法依旧凌厉,与一名格外高大的“鳞武士”头目战在一起,一时难分高下。岩鹰则带着山民战士,利用灵活的身手和淬毒武器,游斗牵制着其他怪物,但人数劣势明显,防线被压迫得不断后退。
不能这样下去!李牧目光扫过战场,又看向那三艘黑旗巨舰。怪物是从巨舰上下来的,或许源头在船上?如果能干扰或切断巨舰与这些怪物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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