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碗里的西红柿鸡蛋面还冒着热气，油花浮在汤面像撒了把碎金。陈默刚夹起一筷子空心菜，腕间的墨玉突然烫得他指尖一颤——不是西郊风的温，是像攥着块晒了正午太阳的砖，热意顺着血管往心口钻。
“系统预警：时空裂隙溢散怨煞，距离四合院30米，目标锁定老槐树阵眼！”电子音撞进脑海时，陈默已经站起来了，帆布包的带子蹭过桌沿，里面的寻龙点穴仪发出细碎的嗡鸣。对面的陈砚动作更快，罗盘“啪”地拍在石桌上，指针疯转三圈后死死钉向院门口——黑雾正顺着胡同口涌进来，裹着煤球、破竹筐、半根烧糊的木柴，像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里面抓挠，发出指甲刮玻璃的刺耳声。
傻柱的酒瓶子“咚”地砸在地上，酒液溅湿了裤脚，他撸起袖子抄起墙角的煤铲：“默子，这玩意儿是啥？老子一铲拍扁它！”秦淮茹抱着小当往屋檐下退，围裙角还沾着面屑，声音发颤却稳：“陈默兄弟，小当我抱回屋，你——”话没说完，一团黑雾突然扑向她怀里的孩子，小当尖叫一声，秦淮茹吓得脸色煞白。
陈砚的手快得像闪电，一张黄纸符“唰”地贴在黑雾上——符纸是用旧《日报》裁的，背面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字样，正面用朱砂画着八卦，中央嵌着颗用红墨水点的五角星。“红星镇煞符！借红色气运压煞！”他喊着，符纸瞬间燃起来，黑雾“吱”地一声散成烟，飘在空气里带着股焦糊的墨味。
陈默也动了，帆布包里的“五行聚气符”被他抓在手里——黄纸上画着金木水火土的符号，边角还粘着点早上贴在阵眼的青石板灰。他冲向老槐树，符纸往树洞里的青石板一贴，金色的气立刻从石板里涌出来，像一张网罩住整个四合院。“阵眼的气能镇住煞！别让它们碰活物！”他喊着，指尖的墨玉突然亮起来，和陈砚掌心里的半块玉共鸣，青光裹着符纸，把扑过来的破筐炸得四分五裂。
更多的煞物涌进来，煤球在地上滚着撞向傻柱的腿，木柴像箭一样射向屋檐下的秦淮茹。陈默贴符的速度越来越快，额角的汗滴在符纸上，晕开一小片朱砂：“陈砚！左边的煤堆！煞气聚在那！”陈砚的罗盘射出一道红光，准确扫中煤堆——他扑过去，三张符纸叠在一起贴上去，煤堆“轰”地一声裂开，黑煞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呼”地散了。
傻柱举着煤铲拍飞一个扑向小当的破盆，骂骂咧咧：“奶奶的，这破玩意儿还会挑软柿子捏！”秦淮茹抱着小当躲在门后，手里攥着聋老太太留下的玉佩，玉光映着她的脸：“陈默兄弟，小心后面！”陈默回头，一根烧糊的木柴正对着他的后背刺过来——陈砚一把把他拉到旁边，自己的胳膊被木柴擦过，中山装的袖子破了个洞，渗着点血。“我来守左边！你护阵眼！”陈砚说着，罗盘在手里转得飞快，符纸像不要钱似的往煞物上贴，每贴一张，他的眉峰就皱一下，显然之前的疲惫还没缓过来。
十五分钟像过了半个世纪，最后一张符贴在院门口的破缸上时，黑雾终于退了。院门口的路灯重新亮起来，照得地上的碎煤球和木柴泛着冷光。傻柱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煤铲“当啷”掉在地上：“我的亲娘嘞，这比和许大茂打架还累！”秦淮茹抱着小当走过来，小当的脸还贴着她的脖子，声音软软的：“陈叔叔，我怕。”陈默蹲下来，摸了摸小当的头，指尖的墨玉还在发烫，但已经不是疼，是像抱着个暖炉：“不怕，叔叔的符把坏东西赶跑了。”
陈砚蹲在老槐树前，把一张浅青色的符纸贴在青石板上——符纸上画着双玉图案，边角还沾着点陈默腕间的墨玉灰。“这是时空锚点符，”他说，声音里带着点疲惫的笑意，“三天后月满时，我们用它连起两个时空的阵眼。刚才的煞气，是裂隙给我们的‘预习’。”他抬头，眼睛里映着老槐树的影子，“我那边的世界，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碎的——所以这次，我们得把根守住。”
陈默端起石桌上凉了的面，喝了一口汤，甜丝丝的番茄味裹着鸡蛋香，像秦淮茹的手艺。他望着院中央的老槐树，树叶在风里晃着，漏下的月光洒在青石板的符纸上，小红星闪了闪。傻柱递给他半瓶二锅头，酒液里泡着颗枸杞：“默子，喝口酒压压惊。刚才你俩耍符的样子，比我上次看的《地道战》还带劲！”
秦淮茹又端来一碗热面，蒸汽模糊了她的眼睛：“陈默兄弟，再吃碗热的吧。小当说，要给你留个煮鸡蛋。”她掀开碗盖，里面躺着个皱巴巴的煮鸡蛋，壳上还画着个小红旗——是小当用红铅笔涂的。陈默接过碗，热气熏得他鼻子发酸，抬头看见陈砚也端着一碗面，筷子碰着碗边：“你说得对，根在这里。”他指了指傻柱的酒瓶子，指了指小当手里的小红旗，指了指老槐树洞里的青石板，“就算时空碎了，只要这些还在，就能拼回来。”
广播里的歌声飘过来：“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风里裹着面香、煤球的烟味，还有点朱砂的苦。陈默摸了摸腕间的墨玉，又看了看陈砚掌心里的半块玉——两块玉凑在一起，刚好是个完整的圆，像今晚的月亮，像老槐树的年轮，像所有没说出口的“我要守着这里”。
小当从秦淮茹怀里探出头，举着小红旗喊：“陈叔叔加油！”陈默笑了，夹起面咬了一口，番茄的甜裹着鸡蛋的香，还有点朱砂的苦——像这个时代的味道，破破烂烂的，却比什么都结实。
院门口的黑雾已经散了，月亮升得更高，青光洒在青石板的符纸上，双玉图案闪了闪，像在说：“别急，慢慢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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